徒留碎玉光_第18章 皇帝看着碎玉的光
皇帝看著碎玉的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穗穗不喜歡這一塊嗎?沒關係,太子哥哥重新給你刻。”
說著一抬手,立馬有宮人壓著靈犀跪在碎玉上。
鮮血染紅了她華麗的宮裝,痛的靈犀慘叫一聲。
忍不住哭喊著。
“爹爹,孃親,救我,我好疼....”
江丞相和江夫人卻都默契地別開了臉。
或許他們也知道,這點子疼痛,對於曾經受委屈的江穗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現在可以了嗎?沒了那些討厭的人,太子哥哥重新給雕一個好不好?”
而江穗卻連看都不曾看靈犀一眼,只是緩慢而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聲音平緩而又堅定,卻像是徹底宣判了他的死刑。
“太子哥哥,我早已過了及笄之年,你如今也成了皇帝。故地重遊就好像刻舟求劍,唯獨那年我對你的愛勝過年年。”
事到如今,她早已看透太子的偽裝。
喜愛時稱之宜室宜家,厭惡時只恨不能碾入塵埃。
是當年細水長流的日子讓她迷了眼,如今才知帝王薄情。
江穗自問不算聰明,但也絕不重蹈覆轍。
太子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他又何嘗不知江穗如今早已不愛他。
可他的人生又有幾個少年時?
十五年的情誼,被這般輕易割捨。
他承認,他做不到。
當初的他不是不愛江穗,只是彼此太過熟悉,早就沒了新鮮感。
而江穗又被禮儀宮規刻畫成最標準的樣子,讓她變得不像從前。
當時的靈犀又太過像當時的穗穗,這才讓他一時被迷了眼。
他貴為天子,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般低三下四。
穗穗為什麼就不能原諒他?
皇帝的目光變得冷冽,看的江穗心中十分沒底。
畢竟,那是天子。
而她如今不光有了愛她的家人、夫婿,更有未出世的孩子。
江穗當機立斷行禮認錯。
“臣女一時失言,還請陛下恕罪。”
看著江穗低眉順眼的模樣,皇帝回過神來,陡然想起她中毒已深時,也是這般。
想到從前她成了準太子妃之後,變得死氣沉沉。
後來離開自己,哪怕已嫁為人婦,依舊活潑靈動宛若少女。
皇帝的心中越發苦澀。
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這場及笄禮不歡而散,眾人如潮水褪去,江穗看了眼靈犀,還沒聖母到關心她的地步。
轉身上了回家的馬車。
天子放下身段只為挽回曾經青梅。
這件事鬧得很大,江穗更是一躍成為京中人人羨慕的物件。
江穗原以為顧野會跟自己鬧,誰知他竟毫無反應。
也不提要回北疆,每日早出晚歸。
府中看著一切如常,但伺候的人被換了一批又一批。
她如今本就孕期嗜睡,想跟顧野解釋,每每都堅持不到他回來便睡著了。
明明住在同一處府邸之中,二人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江穗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如何說起。
而不知從何時起,皇帝似乎終於對她死心,又開始想起靈犀來。
一路從不尷不尬的嬪位,升到皇貴妃。
太后抱病養在壽康宮,後宮之中又無中宮之主。
靈犀一時風頭無兩。
江穗敏銳地嗅到其中不同尋常的味道,故而一直稱病不出。
就算是皇貴妃,也沒有難為她一個孕婦的道理。
可江穗千防萬防,最終還是出了意外。
那日江穗只覺前來送安胎藥的婢女十分眼生,但也因著婢女女時常更換,並未起疑。
誰知一碗藥下去,竟瞬間昏迷不醒,意識消失之前,江穗強撐著拉響了啞哨。
那本是行走商人從別國帶來的東西,當初江穗瞧著稀奇便留了下來。除了擁有另一個啞哨之人,無人可以聽見哨聲。
當初二哥臨走時,便讓她帶著,只說防止一時之需。
江穗那時還笑他太過緊張,沒想到竟真有用上的那天。
等她再次睜眼時,只見竟是在皇宮之中,宮內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江穗卻並不著急。
她相信只要吹響的啞哨,不管是哥哥還是顧野,都會以極快的速度往她的方向趕。
江穗已經醒來,卻仍然閉著眼睛聽著殿內傳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