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進帝國監獄的那天。
我才發現自己懷了沈琛的種。
後來,這位前途無量的上將紆尊降貴脫下大氅裹住我顫抖的肩,說要帶我回家。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不用。」
「為什麼?——別鬧小孩子脾氣。」
我沒有回答他,因為下一刻。
他曾經視為死敵的 Alpha 帶著脖頸上的咬痕,當面挑釁地把我護在了身後。
「因為,現在他是我的 Omega 了。」
1.
昏暗的監牢裡亮起一星微弱的燈光。
我落在陰冷潮溼的泥地裡,聽到遠處軍靴在泥地裡響起鏗鏘有力的聲音。
「沈上將怎麼會有這麼一個戰犯弟弟?」
「聽說就是他洩露了軍情,真是可恨!是沈上將力挽狂瀾,將士們才倖免於難。」
「沈琛真是帝國的救星啊,也不知道怎麼就有這麼一個敗類 Omega 弟弟。」
......
嫌惡的議論聲稀稀落落地落入我耳中時,我才意識到今天是沈琛凱旋的日子。
手指在監牢陰冷潮溼的地上艱難地動了動。
手電刺眼的燈光打到了我的臉上。
正是剛才巡邏說話的人,他的同伴拉了他。
「你別當人面,我聽說沈琛就這麼一個弟弟,從前帶在身邊捨不得受半點委屈。」
「此一時彼一時,炙手可熱的沈上將怎麼可能自毀前途來救一個賣國的 Omega?現在他跟陰溝裡的老鼠有什麼兩樣?」
獄卒說得倒是沒錯。
我扯了扯唇,像是自嘲。
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沈琛的弟弟。
但是沒有人知道,這些年,我像個陰溝裡的老鼠,覬覦自己的哥哥。
很多年前沈琛把我從難民營裡帶了出來,我以弟弟的名義成了替他掃平一切的刀。
這些年,我暗戀沈琛。
但沈琛因為從前被 Omega 騙過,幾乎是生理性地厭惡 Omega。
所以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著心思,做個沒有血緣關係,但安分乖巧的弟弟。
沈琛並未察覺,人前也把我當弟弟疼。
直到某天沈琛醉酒,我得以趁虛而入,才嚐到一點甜頭。
在地下陰暗渴望許久的情感瘋狂滋長。
後來就是沈琛被陷害,我頂罪入獄。
現在,哥哥不要我了。
......也許是因為他知道了什麼。
我比誰都清楚他的薄情,我替他動手處理了那麼多蓄謀接近他的 Omega。
現在的下場,也不過是罪有應得。
監牢外頭的兩個人說得義憤填膺,其中一個說著就要動手打我。
就在手揚起的那刻,手腕被人握住。些許不該存在的亮色落在了我的身上。
其中一人驚慌地叫起來:「白先生——!」
我虛弱地抬起眼,才看清了他身後的那人。
白賀,掌帝國機要的監察官。
作為沈琛的死敵,我從前沒少和他交手。
他的身形極其高大挺拔,目光淡漠,落在我昏昏沉沉的視線裡。
是我昏死過去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2.
「你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身體檢查報告從醫生交到白賀手上時。
我沒有說話,地牢裡的燈光照得愈發幽暗。
我只是把自己團得更緊了些。
白賀一身制服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形,幾乎把光線都遮了去,他垂下眼沉聲說:
「你也不知道,按帝國的法律,懷孕的 Omega 是可以申請減刑優待的嗎?」
長久的靜默。
我緊咬著唇,在這個從前的政敵面前,努力維持住最後一點為數不多的尊嚴。
帝國法律明文規定,如果 Omega 在服刑期被查出有孕,就可以申請由孩子的親生父親領回家中,待孩子滿一歲時再繼續服刑。
告訴所有人,我懷了沈琛的孩子嗎?
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我從小跟著沈琛做事,知道他不喜歡任何一個 Omega,甚至對所有蓄意接近他的人到了厭惡的地步,可我偏偏也是這樣的人。
在他身邊,我越是愧疚心虛。
肖想就越在瘋狂地滋長,作死地試探。
直到現在,我才清醒無比地認識到。
我會在這座監獄裡自生自滅。
我後悔了,或許那天就不該逞能。
至少有那麼多年的情分在,沈琛會一槍子給我來個痛快的,而不是漫漫看不到盡頭、日復一日幾乎可以稱作絕望的監禁。
我輕聲說:「白監察,如果你想借這個孩子搞倒沈琛,那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他標記過我,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帝國法律明文規定,不知者無罪。」
「我已經不是監察了。」
白賀說這句話時,讓我莫名抬眼。我一直以為他是來落井下石的。
畢竟這麼多年他和沈琛從不對付。
「因為沈琛升官,我被降職了。我和你,現在應該是同病相憐。」
他說得如此輕鬆,讓人很容易忽略這件事情本身有多麼不合理。
「我現在只是帝國監獄的典獄長而已。」
「專職可以......照顧你這個孕夫。」
3.
我自認為和白賀沒什麼太大過節。
不至於他自毀前途也要來落井下石。
我的前半生只有沈琛。這個男人在我的一生裡留下了太多的印記。
有次他進山被埋伏,我孤身去救他,找到沈琛,把他扛回了家。
順道在路上救了另外一個倒黴蛋。
我去給沈琛送烏雞湯時,病房裡的氣氛詭異得冷,才知道我救回來的另一個人是白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