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媽和竹馬_第6章 你不懂

「你不懂，到我們這個年紀，更加要注意婦科方面的問題!」

我拗不過她，只能開車送她去縣城。

在醫院抽了血，等化驗結果出來，醫生一張口，我和二舅媽都傻了。

「你懷孕了，孕酮和 HCG 都很高啊，說不定雙胞胎!」

「再過兩週來做個 B 超看看。」

二舅媽呆若木雞。

「醫生，這不可能，我不會生的啊!」

「子宮有問題?不會吧，你子宮健康的很，比年輕人還強!」

醫生又給二舅媽開了一疊檢查單，做完檢查，得出結論。

「你雖然五十歲了，身體也很好，婦科方面一點毛病沒有。」

「這要是年輕二十歲，起碼生個十個八個，怎麼到這個年紀才想懷孕呢，以前是丁克?」

二舅媽看著那張檢查單，又哭又笑。

哭到一半，咬牙切齒。

「潘文俊，我要刀了你!」

「不會生的分明是你這個黑心肝的，你騙了我一輩子，你騙得我好苦啊!」

那幾年，為了懷上孩子，二舅媽不知道喝了多少中藥，吃了多少偏方，甚至到處求神拜佛。

二舅眼睜睜看著，從不說一句。

二舅媽恨得牙癢癢，一回到家，就二話不說，衝到村子裡去找二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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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我們全村人都有幸圍觀了這場大戲。

二舅媽拿著菜刀追著二舅砍，把二舅罵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二舅老實坦白，說自己也是沒辦法，怕被人看不起。

末了，話鋒一轉。

「你又是咋發現的?」

二舅媽肚子一挺。

「哼，還不是我懷孕了，不然被你騙一輩子!」

二舅彷彿被雷劈中，嗷一嗓子跳起來。

「啊，懷孕了?我根本不會生，你他媽懷的是哪個野種?」

「什麼野種，那也是你的種，有你姓潘的一半血脈!」

「你白得個兒子，你就燒高香吧!」

二舅媽三言兩語，竟然直接把跟江北辰的事和盤托出。

圍觀群眾譁然。

我媽驚得手裡的瓜子都掉了。

瞪大眼睛扭頭看我。

「江北辰?潘美婷兒子?就是你從小喜歡的那個——你男神?」

我漲紅了臉，趕緊否認。

「呸，你男神!」

我媽齜牙，嫌棄地吐一口瓜子皮。

「我早說了江北辰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從小眼光就有問題，幸虧我阻止你早戀。」

「不然人家說你談過的那個和自己二舅媽生了兒子，你丟不丟臉?」

我無地自容。

「媽，你快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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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男人對子嗣的執念，超乎尋常人的想象。

二舅一開始還氣得要命，嚷嚷著要拿刀和二舅媽同歸於盡。

可被二舅媽勸了幾天，他竟然想開了。

這孩子，流著自己妹妹的血脈，又是從自己老婆肚子裡出來的，和自己親生的有啥差別?

而且江家那麼有錢，以後他們的子孫，他們不能不管吧!

孩子的未來根本不用愁，他們也有人養老。

簡直太完美了啊!

過了一個月，二舅媽去醫院一做 B 超，雙胞胎，二舅更是心花怒放。

聽說每天一大早起來給二舅媽做早飯，盡心盡力伺候她。

唯一的輸家只有江北辰。

江北辰媽媽在村子裡完全抬不起頭，根本不敢回去。

江北辰也彷彿人間蒸發一樣，好一段時間沒再出現過。

再次見到他，是兩個月以後。

江北辰鬍子拉碴，酒氣沖天地靠在我家門口的牆上。

我嚇一跳。

「江北辰?」

江北辰抬頭，兩眼猩紅，眼神透著一股疲憊和委屈。

「小露。」

他踉踉蹌蹌走過來，用力抓住我的手腕。

「你告訴我，那一晚是你，不是——」

「那一晚是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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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用力掙開他的手。

「當然不是了，我只是來給你們收拾殘局的。」

「不可能!」

江北辰抬高音量，急切地否定我。

「我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你，我還在床單上發現了血跡!」

我眯起眼睛，嘴角意味深長地微微彎起。

「那是你的血。」

「啥?」

「你還不懂吧，我給你科普下，這個東西，叫繫帶斷裂，是一種臨床上常見的現象。」

我掏出手機，開啟 AI 給他看。

江北辰瞥了一眼，痛苦地閉上眼睛，奮力捶牆:「不——」

「咳咳，其實吧，多個孩子也沒什麼不好，你年紀也差不多了......」

我蒼白地安慰幾句。

江北辰臉上的表情更痛苦。

「小露，我已經跟林雅霜分手了。」

「你不知道這幾天我都是怎麼過的，我爸我媽，我的親戚們，所有人都在指責我嘲笑我，我彷彿活在地獄裡一樣——」

「我打算出國避一段時間。」

江北辰抓住我的肩膀。

「只有你——小露，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你說過，不論我變成什麼樣，你都會喜歡我的。」

「那晚的事情是個誤會，我把她當成你了, 我——」

江北辰哽咽住, 幾度說不下去。

「一個誤會而已, 我憑什麼承受這麼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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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理解江北辰的心態。

從人人吹捧到人人喊打, 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心裡需要一個靶點，一個安全停靠站。

要有人向他證明，他其實一點也不差。

黑暗裡，他需要一束光, 需要有人堅定地托住他。

他以為我能當那個人。

可惜, 那是不可能的。

我選擇插刀。

我趕緊掙扎, 向後退了一步，警告道:

「你別離我這麼近，我怕二舅媽誤會。」

「我現在跟她是閨蜜, 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啊。」

「你——」

江北辰彷彿中了一劍, 臉色「刷」

一下變得慘白，又變得鐵青。

「連你也嘲笑我?」

「沒有啊, 我只是祝福你, 都當爹的人了, 成熟一點吧。」

「你!」

江北辰咬牙。

「原來你跟其他人也沒什麼分別。」

我搖頭。

「那怎麼能一樣呢，別人只是聽說，我可是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

「你當時也很投入，也很著迷吧?」

江北辰的臉頰從鐵青變成通紅, 紅得發紫。

他實在沒臉再呆下去，痛苦地低吼一聲, 踉踉蹌蹌跑了。

我好幾年沒再見過他, 聽說他被朋友嘲笑排擠, 有點想不開，得了憂鬱症，在國外到處找心理諮商師治療。

他爸嫌棄他, 不再像以前那樣大方給他錢, 江北辰自己上班打工，還要應付時不時反撲的情緒問題，日子過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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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二舅媽。

過年回家，我看見她懷裡抱著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二舅媽欣喜地跟我打招呼。

「小露回來了，平平, 安安, 這是小露阿姨，來, 打個招呼。」

二舅殷勤地給我端瓜子茶水。

「小露，坐啊。」

房間裡，還有另一個年輕的婦女，靦腆地朝我笑笑, 把孩子接過去抱。

「你們先聊, 我帶他們去換個尿不溼。」

她走後，二舅媽得意跟我炫耀。

「這是我請的保姆, 江家出的錢, 從大城市請來的, 一個月一萬五的工資呢!」

「有她在，孩子完全不用我們管。」

我驚歎:「他們真的認這兩個孩子了?」

二舅媽驕傲:

「那可不咋的?」

「誰能從我手上佔便宜啊!」

「不止認，每個月還得給生活費, 而且以後接去 A 市上學，我們兩口?子也跟著。

」

我由衷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二舅媽，牛!」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