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一隻可愛鬼_第4章 實在累了就坐在台階上稍微休息一下

實在累了就坐在臺階上稍微休息一下。

直到日暮西沉。

我失去的記憶開始慢慢恢復。

我的父母不夠愛我，他們嫌棄我是不夠像男孩的男孩。

他們會瘋狂地剪碎我偷偷藏在衣櫃裡的芭比娃娃。

會一腳踩爛我過家家的玩具小鍋。

也會抓住我的手浸泡在浮滿蟲子的菜盆裡，不顧我的崩潰大哭。

他們總是對我不滿意，揚起手就給我一巴掌:「你有沒有一點男孩子的樣子!」

我每次都被嚇到一動也不敢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慢慢地我開始隱藏自己，開始強迫自己變成他們口中像男孩子的男孩子。

直到在大學遇見了顧遲，他療愈了我。

但我和顧遲的戀情還是被我爸媽知道了，儘管我那時候已經決心和他們斷絕關係。

我媽裝病把我騙了回去，卻轉頭就把我送進了戒同所。

我無法描述那樣的日子。

數不清的電擊。

把我的胳膊弄脫臼讓我痛上一整天再接回去。

讓我跪在地上像狗一樣舔倒在地上的飯菜。

以及數不盡的言語羞辱。

一個人的尊嚴被徹底打碎。

一開始我還會在電話裡哭著求爸媽把我接回去，但是他們總是撂下一句:「好好改造。」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後來我徹底麻木了，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飄在空中，而在受折磨的只是我的肉體。

他們再次將顧遲的照片擺在我面前，而我下意識就嘔吐了出來。

我嘔吐的影片被髮給我爸媽看，我爸媽終於把變成行屍走肉的我接了回去。

一開始他們很高興，直到發現我不吃不喝，整個人沉默得像一座大山。

他們罵我，打我，我都無動於衷。

他們終於慌了，開始想盡辦法讓我吃東西。

但是我一吃東西就想嘔。

直到碗不小心打翻在地上，我下意識趴在地上用舌頭去舔。

邊舔邊哭:「我錯了，我錯了......」

我媽開始抹眼淚，然後他們兩個爭吵起來，互相開始指責對方。

9

可我的內心只覺得好笑，不過是一齣狗咬狗的戲碼罷了。

在某天晚上我終於清醒了一點，拿著手機和錢包就坐車回了 A 市。

在他們騙我回去之前，我已經在 A 市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個小房子，期待著顧遲週末能偶爾過來。

顧遲畢業後就接手了家裡的公司，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我爸媽騙我回去那天，他正好在國外出差，我給他發了條訊息，就匆匆拿上行李趕回了家。

沒想到等待我的是地獄。

幾乎是恍惚著回到 A 市的出租屋。

進門看到我和顧遲合照的一瞬間，胃裡的酸水又開始往上湧。

那一刻我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

我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把自己浸進浴缸裡......

後來是呼嘯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

我的父母從老家趕回來，在醫院見到了被裹屍布包著的我。

我飄在空中，看他們哭得肝腸寸斷。

但我心裡只覺得諷刺，這樣的人也配做父母嗎?

如果有得選，我寧願從未出生。

大概是沒有見到顧遲最後一面，我的魂魄兜兜轉轉又回到原來的出租屋。

我想我得在這裡等顧遲。

只是，等著等著卻慢慢失去了記憶。

10

想起這些，我已經淚流滿面。

顧遲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擦掉我的眼淚，他以為我是累哭了，低聲安慰著我:「寧寧不哭，我不累了，繼續揹你好不好?」

我哭著撲進顧遲的懷裡:「顧遲，我好害怕，我一直在等你......」

我抽抽搭搭地跟他說完事情的經過。

卻發現他已經紅了眼眶。

「寧寧，怪我，怪我沒有陪在你身邊，怪我沒有早點從國外回來。」

「我回來後到處都找不到你，去報警，警察說你的戶籍已經死亡登出了。」

「我去你老家找你的父母，他們卻閉口不談，只是冷著臉把我趕出去。」

「我沒辦法才只能求神拜佛......」

顧遲把我抱得很緊很緊，彷彿要揉進骨子裡。

之前一直看不到的道觀大門卻突然顯現在眼前。

門開啟了，裡面是一個紅光滿面的微胖道士在啃著雞腿。

「為了等你們，我都等餓了。」

他說完直接用手抹了一嘴油，又在道袍上擦了擦。

「好了，別抱了，太陽都下山了，先辦正事。」

顧遲扶著我走進道觀，一盞盞油燈將裡面映得發亮。

一幅巨大的畫像掛在堂中，畫像中的人頭戴烏紗帽或冠旒，身著紅袍，足蹬朝靴，神情威嚴，眼神深邃。

「既見閻王，還不下跪。」

我只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膝蓋一彎，不由自主就跪了下去。

我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偏頭看見旁邊的顧遲，只見他長跪不起，眼裡是前所未有的虔誠。

「好了，起來吧，給閻王上香。」

我和顧遲各拿了三炷香，三叩九拜之後再將香插入香爐。

只見那香菸慢慢上浮飄入畫中，然後失去蹤跡。

「顧遲，閻王已經同意了你的交易。」張道長站在旁邊，不緊不慢地開口。

「什麼交易?」我心裡一急，下意識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