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線之外,商機之內_第19章 當晚
當晚,天合資本的官網被憤怒的股民刷到癱瘓。
第二天,週一開盤。
天合資本系的幾家上市公司,股票開盤即跌停,巨大的賣單,像瀑布一樣,封死了所有的出逃機會。
高藤的手機,被打爆了。
質問的,謾罵的,宣佈撤資的,要求解約的......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商業帝國,在短短一個週末之後,開始出現了崩塌的跡象。
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安寧鎮。
李為玟,在被隔離審查的第三天,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他是如何夥同高藤,想侵吞我的土地。
包括他收了高藤多少好處,幫他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調查組順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他和高藤弟弟合開的那家“安寧空港服務有限公司”。
鐵證如山。
李為玟被正式雙規,移交司法機關。
他被帶走的那天,鎮上很多人都去圍觀。
他戴著手銬,低著頭,從那輛他坐了多年的黑色奧迪旁走過,被押上了一輛警車。
曾經的土皇帝,如今的階下囚。
樹倒猢猻散。
曾經跟在他身邊,對我百般刁難的那些爪牙,一個個都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整個安寧鎮的官場,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我站在酒店的工地上,看著手機裡,李為玟被押走的影片。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一片平靜。
這不是結束。
砍掉一條走狗,只會讓主人變得更加瘋狂。
我彷彿已經能看到,在資金鍊和信譽雙重崩塌的絕境下,高藤那雙充滿了血絲的,擇人而噬的眼睛。
他一定會來找我。
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高藤的反撲,比我想象的更加瘋狂和直接。
他已經不在乎什麼輿論,不在乎什麼法律。
一隻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獸性。
他要毀掉我。
毀掉我的酒店,毀掉我的一切。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巨大的雷聲,像戰鼓一樣在天空轟鳴。
“加油站”已經提前收攤,工人們也都回到了宿舍。
整個工地,除了幾個值夜的保安,和遠處機場工地零星的燈火,一片死寂。
我因為要核對一批新到的裝修材料的賬目,留在了辦公室。
王叔不放心我一個人,也陪著我留了下來。
“小菁,這天不對勁,我這右眼皮一直跳。”王叔抽著煙,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我總覺得要出事。”
我的心裡,也有一種莫名的煩躁。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負責值夜的保安,渾身溼透,臉上帶著一道血痕,衝了進來。
“許老闆!王隊長!不好了!”他驚恐地喊道,“來了一幫人!都拿著傢伙!見東西就砸,見人就打!我們攔不住啊!”
王叔“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抄起牆角的鐵鍬。
“他媽的!真敢來送死!”
我心裡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王叔,報警!”我迅速冷靜下來。
“來不及了!”保安顫抖著說,“他們把我們的手機都給砸了!看樣子,他們是想把整個工地都給毀了!”
我立刻意識到,高藤這次派來的,不是李桂那種街頭混混。
是職業的暴徒。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造成最大的破壞,引發最嚴重的安全事故。
一旦工地被毀,或者出了人命,我的酒店專案,就將徹底萬劫不復。
“王叔,你帶人守住大門,不要跟他們硬拼,拖住他們!”我當機立斷。
“小菁,那你呢?”
“我去找救兵!”
我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從辦公室的後門衝了出去。
外面,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我能聽到,酒店大樓那邊,傳來了刺耳的打砸聲,和囂張的叫罵聲。
十幾個黑影,拿著砍刀和鐵棍,正在瘋狂地破壞著我剛剛安裝好的玻璃幕牆。
每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沒有回頭。
我用最快的速度,衝向我的那輛藍色小貨車。
就在我拉開車門的一瞬間,一道刺眼的車燈,從我身後亮起。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麵包車,像一頭怪獸,嘶吼著朝我衝了過來。
他們想撞死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魁梧的身影,猛地從旁邊撲了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是張工頭!
“老闆快走!”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我和那輛瘋狂的麵包車之間。
“砰”的一聲巨響。
張工頭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撞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那輛麵包車,沒有絲毫停留,繼續加速,消失在雨夜中。
“張大哥!”
我撕心裂肺地喊著,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身邊。
他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混著雨水,從他身??,迅速地蔓延開來。
他看著我,嘴裡湧出鮮血,卻還在對我笑。
“老闆......快......快走......”
我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不!
我不能走!
我走了,王叔他們怎麼辦?
我走了,張大哥的血,就白流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刀意,從我的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我抬起頭,看向那些還在打砸的暴徒。
我的眼神,冰冷得像南極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