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繼母系列二:姐姐與弟弟_第5章 美麗的家鄉 二
第6章 美麗的家鄉 二
弟弟比我小三歲,從小愛說愛笑,我們都很喜歡他,更是媽媽的“心尖肉”。
有一次我為了買女孩子們都有的花手絹, 偷偷拿了父親抽屜裡5毛錢。
父親當天就發現錢少了,就讓我們跪在牆邊,拿著一根竹竿,讓我們承認到底是誰偷的。
我被當時的情景嚇傻了,低著頭不敢說話。父親見我們都不承認,說那就兩個人一起捱打,說完揚起手裡的竹竿。忽然弟弟抓住父親的手大聲說:“爸,是我偷的,不是姐乾的, 你打我吧!”父親手裡的竹竿無情地落在弟弟的背上、肩上,父親氣得喘不過氣來。
打完了坐在床上罵道:“你現在就知道偷家裡的,將來長大了還了得?我打死你這個不爭氣的。”
當天晚上,我和母親摟著滿身是傷的弟弟,弟弟一滴眼淚都沒掉。
半夜裡,我突然號啕大哭,弟弟用小手捂住我的嘴說,姐,你別哭,反正我也挨完打了。
我一直在恨自己當時沒有勇氣承認,事過多年,弟弟替我擋竹竿的樣子,我仍然記憶猶新。
那一年,弟弟8歲,我11歲。
弟弟初中學畢業那年,考上了縣裡的重點高中。同時我也接到了江南大學(無錫)的錄取通知書。
那天晚上,父親蹲在院子裡一袋接一袋地抽著旱菸,嘴裡還叨咕著,倆娃都這麼爭氣,但只能供一個。
母親偷偷地抹著眼淚說:一個也供不起!拿啥供啊?
弟弟走到父親面前說:“爸,我不想念了,反正也念夠了。”
父親一巴掌打在弟弟的臉上,說:“你咋就這麼沒出息?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你們姐倆供出來。”
說完轉身出去挨家借錢。
我撫摸著弟弟紅腫的臉說:“你得念下去,男娃不念書就一輩子走不出這窮村莊了。”弟弟看著我,點點頭。
當時我已經決定放棄上大學的機會了。
外婆離我家不遠,她的後院裡有一株梅樹,外婆格外重視她,有次我好奇地問:“外婆,你說這梅花是什麼顏色的呢?我還從來沒有看過她綻放的樣子呢。”
外婆慈祥地看著我,摸了摸我的頭說:“梅花的顏色,是最美的顏色。希望你以後也像梅花開出最美的顏色。”
外婆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微笑地注視著這株梅樹。我心裡想著一定要目睹她最美的顏色。
那年寒假去外婆家,路旁的花兒都被冰雪所覆蓋,原本蒼綠的大樹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幹,目光所及,一片蒼茫。
外婆家門前的石板路,經過多年的風霜,已經破裂,老院子的牆也已經開裂,彷彿一碰就會倒塌,一片蕭條破敗之感。
正當我覺得一切索然無味之際,一抹絢麗的色彩映入我的眼簾——是之前的那株梅!
冰天雪地當中,只有她獨自盛開在那裡,細長而優美,她為冬日的白雪抹上了豔麗的色彩。
傍晚時分,月光披著一層薄紗,朦朦朧朧。月光的雪白打在梅上,竟一絲悲涼都不顯,而襯得梅更加豔麗。晚上的北風一直呼嘯著,雪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噬,窗上都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但透過窗,那抹紅卻格外清晰,但我還是忍不住為她擔心,這漫長的隆冬,她小小一枝,怎熬的過去?!
早晨起來,還是一樣的冷,窗外的雪似乎更多了。我連忙來到梅的跟前,她雖覆上了雪,卻仍昂著頭。風仍呼嘯,可梅的枝條卻不曾倒下。我突然想起王安石的詩,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起來,她小小一枝,竟熬得過這漫長的隆冬?!
“牆角數枝梅,
凌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
為有暗香來。”
梅,不懼冬日寒冷的雪,不懼蕭瑟凜冽的風,不懼漫長黑夜的孤獨,在一片雪白中開出自己最美的顏色。
我覺得我就是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