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宣布腦死亡的媽媽,催我回家吃飯_第8章 8
廚房傳來鍋碗的碰撞聲。
“微微回來啦?冰箱裡有洗好的櫻桃……”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的心猛地一沉。
媽媽繫著淡藍色圍裙從門後轉出,圍裙口袋裡露出半截擀麵杖,麵粉撲簌簌落在她手腕的舊燙傷上。
“正好,我在做你最愛吃的餃子。”
我一動不動地站著,緊盯著她的臉。
細節幾乎完美,連臉頰上的那顆痣都在正確的位置。
但有些東西不對勁。
“媽媽,您手術傷口還沒癒合……”
我攥緊手機,後背抵上冰涼的電視牆,“醫生說要臥床靜養的。”
陽光突然暗了兩度,她的動作定格在解圍裙的瞬間,手指關節發出不自然的“咔噠咔噠”聲。
當她再次面對我時,嘴角的弧度沒變,可眼底像蒙了層毛玻璃
“傻孩子,媽媽早就痊癒了呀。”她伸手過來,掌心的溫度卻像剛從冰櫃裡拿出的饅頭,“來,嚐嚐新調的韭菜雞蛋餡——”
我猛地後退。
“你不是我媽媽。”我冷靜地說,“我媽媽現在還在醫院,你是什麼東西?”
“微微,你在說什麼呀?”她的笑容未變,但眼神閃爍。
“來,洗手吃飯了。”
“不,我媽媽做了手術,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我後退一步,喉嚨發緊,手機在掌心沁出冷汗,“不可能站在這裡做飯。”
空氣凝固了,陽光變得詭異刺眼。
“媽媽”的臉突然像被按了快進鍵,皮膚表面泛起漣漪,無數細小的凸起在皮層下橫衝直撞,像是有成千上萬條蛆蟲在遊行。
“你認出來了…”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媽媽溫柔的語調。
她的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髮梢滴著粘稠的液體,當頭發分開時,露出的不是媽媽的臉。
而是一張慘白的、沒有五官的臉。
只有一張裂至耳後的嘴,唇瓣內側佈滿細密的尖牙,說話時露出喉管深處翻湧的人臉:
“我是‘母體’。”
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三重疊加的男女聲在腦內炸開,像生鏽的齒輪互相碾壓。
“每年母親節吸引迷失的孩子,吞噬他們的情感和記憶來維持存在,你是第一個認出我的人。”
牆面突然軟化,乳膠漆下透出粉紅色的肌理,沙發扶手長出佈滿絨毛的肉須,地板傳來規律性的搏動,像在模仿心跳。
整個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蠕動的有機體。
“你到底是什麼?”我強迫自己不後退。
“我是母愛的化身,是所有迷失孩子的歸宿。”母體的嘴開合著,“幾百年來,無數渴望母愛卻得不到的孩子都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我注視著蠕動的牆壁,突然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牆壁中浮現出無數張臉,扭曲變形,表情痛苦。
我認出了小雨、張麗、陳阿姨和老教師……
突然明白了可怕的真相——母體實際上是一個由無數被吞噬的人組成的集合體。
所有消失的參與者都被囚禁在這個怪物體內,成為它的一部分。
“那些被你吞噬的人……”我退到牆角,背後傳來溼潤的觸感,回頭看見乳膠漆剝落的牆皮下
密密麻麻的人臉正在向外擠壓,他們的眼球凸出眼眶,血淚順著牆紙流淌,“你把他們變成了你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