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惡魔
我曾虛構了一個叫唐謙的男人和閨蜜網戀,害她自盡。
一年後,警察卻說他們找到了唐謙的屍??,所有線索都表明我是兇手。
可,唐謙根本就不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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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棉片擦拭每一個可能留下指紋的表面。吸塵器吸走地板和角落每一根髮絲。我還用特殊的溶劑處理了下水道口,確保任何微小的生物痕迹都被分解。當所有屬於我的痕迹被物理意義上完全抹去後,我開始布置龍哥的DNA。他的毛髮、帶有他皮屑的衣物纖維,抖落在枕套表面、床…
我曾虛構了一個叫唐謙的男人和閨蜜網戀,害她自盡。
一年後,警察卻說他們找到了唐謙的屍??,所有線索都表明我是兇手。
可,唐謙根本就不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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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棉片擦拭每一個可能留下指紋的表面。吸塵器吸走地板和角落每一根髮絲。我還用特殊的溶劑處理了下水道口,確保任何微小的生物痕迹都被分解。當所有屬於我的痕迹被物理意義上完全抹去後,我開始布置龍哥的DNA。他的毛髮、帶有他皮屑的衣物纖維,抖落在枕套表面、床…
我曾虛構了一個叫唐謙的男人和閨蜜網戀,害她自盡。
一年後,警察卻說他們找到了唐謙的屍??,所有線索都表明我是兇手。
可,唐謙根本就不存在啊!
1
小秋是跳江自盡的。
她父母一夜蒼老,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女兒會自盡。
她那麼快樂,減肥成功,她還考了公務員......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的時候,突然自盡,誰都想不通。
最後時刻,她朋友圈留下了一行字:「唐謙,再見了。」
唐謙是誰?
小秋的手機已經落入江裡失蹤,她的父母瘋了一樣翻找小秋的一切,尋找關於唐謙的線索,卻都一無所獲。
他們報警,動用所有關係懇求排查,戶籍系統、開房記錄、銀行流水......查無此人。
「唐謙」像一個幽靈,只存在於那句遺言裡。
小秋父母向姓周的中年警察介紹我是小秋最好的閨蜜,他們詢問我是否聽小秋提起過唐謙。
我搖頭,哭著說:「叔叔,阿姨,我知道一星半點,我拼了命也會攔住她,絕不會讓她被那種人渣騙,更不會讓她做這種傻事!」
我比誰都哭得傷心:「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抓住這個唐謙!是他把小秋逼上絕路!他就是刀人兇手!如果讓我找到他,我......我恨不得刀了他給小秋償命!」
周警官合上筆記本,嘆了口氣:
「就目前掌握的情況看,我們沒有發現任何蔣小秋遭遇詐騙錢財或誘導不當行為的證據。從法律層面講,這屬於情感糾紛範疇。即使找到這個人,他可能需要承擔一定經濟賠償,但『刀人兇手』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最多......是道義上的譴責。
」
小秋媽媽發出壓抑的哭聲。
小秋爸爸臉色蒼白,聲音破碎:「我明白,我們不要賠償,我只想問問他,我女兒到底經歷了什麼!」
周警官理解地點點頭:「我們盡力。」
我心裡知道,他們不可能找到唐謙的,因為唐謙根本就不存在。
唐謙是我創造的。
我混在悲慟的人群裡,協助叔叔阿姨處理雜事,內心卻慶幸,還好,所有關於唐謙的蛛絲馬跡都已灰飛煙滅,這個秘密將隨著小秋的骨灰一同埋葬。
2
我是個孤兒,被叔叔嬸嬸當狗養大。
我早早就一個人跑出來獨自生活,租住在小秋父母的閣樓裡。
小秋那時還在上大學,她臉圓圓的,嬰兒肥,微信名叫「靳小球」。第一次見到我就幫我搬東西,問我年齡,說我們差不多大,有空可以一起玩。
她真的主動來找我玩:
「你自己一個人住啊?」
「做兩份兼職嗎?」
「一直都是自己養活自己?」
......
我性格陰鬱,沒什麼朋友,一開始對她的闖入是不適應的。
她卻說:「我覺得你好厲害!我們明明一樣大,我卻還什麼都不會呢!」
她總是不打招呼就來我家,一把拉開窗簾,把一堆零食倒在桌上。
她毫無顧忌地大笑,吃個不停,說好閨蜜要一起長胖。
好閨蜜?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從不覺得它會存在於我的世界。
她約我逛街,請我吃飯,帶我去那些我連選單都不敢翻的餐廳。
她總是說:「別老悶在家裡,要多曬太陽才陽光,生活是很美好的。」
生活很美好?
如果你是本地人,父母雙全,家裡有三套房,開著超市,每天回家有熱騰騰的飯菜,不用計算明天早飯是吃饅頭還是餓著——那你當然覺得生活美好。
她沒有窮過。
沒有餓過肚子。
沒有父母突然車禍雙亡。
沒有目睹過爺爺奶奶和叔叔嬸嬸在父母靈堂前因為賠償款吵架。
沒有在叔叔家做飯時,偷偷藏個饅頭才不會餓肚子。
......
公主一般的她,卻來要求我快樂。
「月月,這個給你,看看喜歡嗎?」靳小秋遞過來一條裙子,吊牌還在,上面的價格夠我一個月房租。
「我又胖了,拉鍊拉不上,煩死了。你瘦,你穿肯定好看。」
原來是她不要的。
她在施捨。
「拿著呀,我媽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外地不容易,讓我多照顧照顧你。」
原來這一家子都在施捨。
我站在穿衣鏡前,套上那條淡雅的真絲裙子。
視線下移,腳上卻是一雙大紅色的起了毛邊的塑膠涼拖,鞋底已經磨偏了。
鏡子裡的我,像個偷穿主人衣服的小丑,只讓我更厭惡自己。
「看!多美!我就說適合你吧。」靳小秋在旁邊鼓掌。
畢業後,她順風順水地考上了公務員。
拿到錄用通知那天,她興奮地拉著我去吃海底撈,點了一大桌子菜。
「你也去考吧!我把筆記都給你,我給你輔導。真的不難,只要背一背就行了。到時候咱們在一個單位,中午還能一起吃飯,多好啊。」
不難?
我差點被她的話噎到。
我連高中都沒讀完,哪來的報考資格?
她忘了。或者說,她根本沒在意過我的學歷。在她看來,這世上的路都是鋪好的,只要抬抬腳就能走上去。
她越說越來勁,我只能尷尬地賠笑。
她以為她在拯救我,其實是在凌遲我。
她眾星捧月,父母寵著她,朋友圍著她,鄰居喜歡她,連門衛大爺看見她都笑得褶子開花:
「小秋秋回來啦,今天好漂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