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盡於風中_第7章 8

第一拳砸在他太陽穴上，他踉蹌著撞在圍繩上，鮮血順著嘴角滴落，卻突然扭頭對我笑：“知桃，我不疼……”

重拳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我看著他被揍得癱倒在地，肋骨斷裂的脆響混著觀眾的歡呼聲刺得耳膜生疼。

可他每次都在裁判讀秒時撐起染血的手肘，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神卻始終釘在我身上，“還沒結束……我要把他們加諸在你身上的，全部討回來……”

陸承霄的朋友看不下去了，焦急的朝我勸道，“我說嫂子，你再恨哥哥，也不能這麼對他啊，他指令碼就受傷了，在這樣下去他會死的啊！”

“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眼神淡漠，心中沒有任何波瀾，“當初我受辱時，怎麼沒有人說放過我呢？”

這時的陸承霄又被一拳打倒在地，我冷笑著喊道，“陸承霄，你就是個敗類，就是個畜生，活該被打死。”

陸承霄苦澀的笑笑。

對手的皮鞋碾過他斷裂的肋骨，他卻突然爆發出驚人力量，攥住對方手腕翻身壓制。

當裁判的哨聲響起時，他也體力不支的摔倒在地。

昏迷前最後一眼仍固執地望向我站著的方向。

第三天清晨，陸承霄拖著打著石膏的右腿撞開病房門。

他不顧醫生的阻攔衝回家，他的病號服沾滿泥土，攥著我的手腕將我拉到了山上。

“知桃，這是最後一天了……”

“對不起，當初我不該輕易的相信阮眠，她對你摔傷的傷害，我也賠給你……”

陸承霄站在懸崖邊，眼神痴痴的看向我，乞求在我臉上看到一絲擔憂。

可最終看到的是一潭死水。

他抽抽鼻子，不甘心道，“我寧願粉身碎骨，也想換你看我一眼……”

“跳啊。”

我後退半步，打斷了他的話。

“你不是要還回來嗎？那你跳啊。”

我冷笑著，看著他膽怯的模樣嘲諷，“你以為這樣就能抵消那些傷害？”

陸承霄突然跪落在碎石上，膝蓋瞬間滲出鮮血。

他顫抖著抱住我的腿，“我錯了……求求你知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把命賠給你還不夠嗎！當初是我瞎了眼！求求你別這麼狠……”

他額頭抵著我的膝蓋，聲音哽咽到發顫，“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你打我殺我都行，別不要我……”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轉身就走，他嘶吼著撲過來被我一腳踹開。

陸承霄撞上了身後的防護欄，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淚，突然大笑起來：“好！這是我最後欠你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懸崖邊緣。

我沉默著報了警。

將陸承霄送去醫院時，陸沉舟來接我了。

他將我裹進帶著雪松氣息的懷抱裡，有些心疼的開口，“我來接你回家。”

我扎進他的懷裡看向重症監護室，陸承霄蒼白的臉陷在枕頭裡，渾身上下都被插滿了儀器。

他變成了植物人。

“從懸崖摔下還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但什麼時候醒來就不一定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離開。

“我這好大侄，也是罪有應得了。”陸沉舟摸了摸我的頭，“別怕，桃桃徹底自由了。”

三個月後的海濱教堂，我穿著婚紗站在落地窗前除錯頭紗。

上次的婚禮被陸承霄打攪了，我和陸沉舟又重新擇選了良辰吉日。

剛欲上臺，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陸承霄的朋友打來的，“他自殺了。”

“他醒來後的第一時間……知道你今天結婚，在病房吞了整瓶安眠藥……”

我沒有作聲，按下結束通話鍵。

窗外傳來婚禮進行曲的前奏。

陸沉舟捧著白玫瑰推門而入，“賓客都在等了。”

他牽起我的手，無名指上的婚戒與我的輕輕相扣。

教堂穹頂灑落的陽光裡，那些愛恨糾葛終於化作飄散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