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逝於緣盡時_第20章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周臨野也說不清。
大概是某次放學,在一個小巷口看到沈書意穿著雪白的裙子,卻一臉心疼地將受傷的髒小貓抱在懷裡的時候。
直到知道她是學舞蹈的,每次上課周臨野都不經意路過舞蹈室,只為看一眼她練舞的模樣。
畢業後,她應聘進了舞團,開始參加演出,一步步從邊緣伴舞走到主席位置,從青澀的小天鵝蛻變成皎潔優雅的白天鵝。
可遺憾的是,天鵝沒有選擇棲息在他的懷中。
知道沈書意談戀愛,他失落大於嫉妒,可沈書意為了謝觀瀾放棄舞蹈,他才是真的生氣,甚至氣得直接跑到國外繼承家業,不再與沈書意聯絡。
可在一次回國談生意偶然重逢沈書意,卻看到她被欺辱得失去了所有光彩......
當時周臨野就想,既然謝觀瀾照顧不好她,那就不要怪他乘虛而入了。
聽完周臨野的心路歷程,沈書意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為的初見,其實是蓄謀已久。
她原本以為的患難見真情,也是周臨野十年如一日的等待,終於等到她的回首。
“那時候我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追人的手段比較生疏......”周臨野有些不好意思。
他只會沉默地陪伴,一次次觀看她的演出,盡力提供最專業的點評。
他以為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卻被另一個人橫刀奪愛整整十年。
沈書意眼睛湧上熱氣,張開雙手緊緊抱住周臨野。
“怎麼了?心疼我啊?”周臨野開玩笑道。
沈書意點點頭,帶著哭腔地嗯了一聲。
那一瞬間,周臨野覺得十年的委屈和不甘都消失了。
他側了側頭,輕輕蹭了一下沈書意的臉:“別心疼我,你愛我吧。”
沈書意破涕為笑:“好,我愛你。”
醫院。
謝觀瀾在ICU躺了整整十天,終於醒了過來,可醒來後的他卻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助理不管跟他說什麼,他都沒有反應,只有提起沈書意才有些活人氣息。
出院後,他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要將名下的所有資產都捐出去。
這個訊息震驚了所有人,謝父謝母更是趕到公司當眾給了他一巴掌,罵他是豬油蒙了心的逆子,被沈書意迷了心智的蠢貨。
“爸媽,我不准你們再這樣說她。”謝觀瀾深深地看著光鮮亮麗的父母:“這麼多年,你們看不上她的出身,覺得她父母是累贅,對她冷嘲熱諷,可她從沒有在意過,沒有對外說過一句你們的壞話。”
“小意對謝家已經仁至義盡了,剩下的都是我們欠她的。”
謝觀瀾心意已決,所有人都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氏的商業帝國就此湮滅。
而鉅額資金一半捐贈給了兒童基金會,一半捐贈給了器官移植基金會,算是謝觀瀾為自己贖罪的第一步。
完成這一切後,謝觀瀾就開始了對自己的懲罰。
他先是堅持每天在沈家父母和朝朝的墓前磕999個頭,後來乾脆應聘了守墓人陪伴在他們身邊。
一次下暴雨,謝觀瀾被雷鳴吵醒,突然間想起朝朝小時候最害怕打雷,連忙衝上山抱住朝朝小小的墓碑:“朝朝不怕,爸爸在這兒保護你。”
天亮以後,來往掃墓的人看到他睡在女兒墓旁,心生感動還拍了他的影片放到網上。
一些看過直播的人嘲諷:“遲來的深情比草賤,當他女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哎呀,人人都會犯錯,給他一次機會怎麼了......”
“未經他人苦就別勸他人善,要是有人害得我爸媽女兒都慘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然而這些言論沒有影響謝觀瀾,更沒有影響沈書意,因為她今日就要跟周臨野訂婚了。
周氏祖宅裡,許多與周家世交的豪門都接到邀請前來觀禮,整個會場奢華又隆重,幾乎都能比得上外國皇室結婚。
在沈書意和周臨野一起簽下婚書後,周母拿出祖傳的翡翠手鐲幫沈書意戴上:“以後小意就是我們周家的人了,以後受了委屈跟阿姨說,阿姨替你做主。”
沈書意看著周父周母慈愛的目光,驀地想起了爸媽,如果他們還在,看到自己走出陰霾重新奔向幸福,一定會很開心吧。
周臨野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沈書意回以一笑。
兩人甜蜜的模樣被刊登到了新聞頭條,引得不少人羨慕。
“沈小姐真是命好,前夫剛倒,周氏太子爺就急急忙忙將她娶回家,真是享福的命。”
“可不是嘛,對比起來,喬若薇才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做什麼不好偏要當小三......”
兩個姑娘的對話落在街邊一個女乞丐的耳朵裡,她從髒汙的頭髮中抬起眼,看向廣告牌上沈書意幸福的臉。
“沈書意,你毀了我的人生,憑什麼還能這麼好命?”
“我不允許,我決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