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_第7章 什麼戲文
什麼戲文,什麼謀劃,都不過是夏平明一廂情願,而我也樂意陪著他玩玩而已。
夏平明目中神色漸漸灰敗,一片死氣,忽而,一股腥騷氣味傳來。
我連忙後退幾步。
什麼人啊?幾句話居然就尿了!
有沒有一點當男人的樣子?
不過我很快想起來,他要是有當男人的樣子,就不會丟下侯府匆忙逃命,更不會看到侯府好了之後,又恬不知恥地想再回來。
甚至不惜為此,對我這個辛苦操持的髮妻痛下刀手。
我嫌棄地走遠一些,掩著鼻子說道:「行了,別哭喪著臉,我不是說了嗎,我要送你去從軍。」
夏平明聞言,立刻抬起頭看我。
「不用這麼看我,我沒想救你,只是我說過,侯府只有戰死的永毅侯,沒有活著的夏平明。我不是你。我說過的話,總要兌現才好。」
我問他:「去從軍死在戰場上,或者現在被我打死,你選哪個?」
夏平明白暫的麵皮不住抖動,似是極之掙扎,最後終於嗚嗚了兩聲。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不過,你應該選的是從軍吧。」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夏平明這種兩句話就尿褲子的慫貨。
我示意李侍衛:「把他送去軍營吧,那邊都打好招呼了。」
保證他不會中途逃脫,保證他一定會被送到被他的劣質軍械害死了無數人的那片戰場上。
說完,我快步往門口走。
我身為侯夫人,向來禮儀端莊,無論什麼時候也不會慌亂。
可那股子尿騷味,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走了十多米出去,我才終於好好呼吸了幾口。
蘭心跟在我身邊,悶悶問道:「夫人,就這樣?」
她滿臉都是不解:「他騙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樣?」
「不然呢?」我回頭看蘭心:「跟他訴苦,說我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訴苦也要向值得的人,夏平明......」
我搖了搖頭。
他哪裡配。
自我在小院外第一眼見到活著的夏平明,失望便達到了頂峰。
我曾以為,我嫁給了一位保家衛國的英雄兒郎。
雖然與他一天夫妻也沒做過就成了寡婦,可我依然引以為豪。
所以,我情願吃苦、受累,把一個閨閣女兒磨鍊成精明市儈的商人和刀伐果決的主母,情願搭上我最好的光陰也要重新撐起永毅候府的門戶。
可所有這一切,在見到活著的夏平明時,就都成了一個笑話。
見到那外室時,我甚至沒有太大的感覺。
我只是為自己不值。
我滿心的驕傲與榮光,還有我五年的青春年華,都可笑得難以啟齒。
與這樣的人,我連聽他說一個字都不想。
我乃侯府主母,掌著侯府的生刀予奪,區區一個夏平明,我聽他說話做什麼?
我想怎麼處置他,便怎麼處置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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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對母子,我根本懶得搭理。
那族老頭鐵得很,我說了不准他來,他撿著祭典這種我不能拒絕的時候,還是跑了來。
不止來了,還帶了我不想看見的人來。
對於這樣的人,便要給足教訓,讓他知道侯府之中,我這夫人的話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祭禮一結束,管家就帶著小廝把那族老狠狠打了一頓,直打得半個屁股都爛了,這才如扔死狗一般,連著那對母子一起扔到了門外。
沒我之前,永毅侯府風雨飄搖,隨時都可能從京中消失。
能有今日成就,是我苦心經營,交結拉攏,彙集了近一半的京中權貴後宅,甘當他們的賺錢機器,這才維持下來,又不斷壯大輝煌。
這侯府裡裡外外,都刻著我陸凌霜三個字。
憑几滴微不足道的血就想要染指侯府,誰給他們的臉?
我不欲找那母子二人的麻煩,那母子二人卻沒有自知之明。
「夫人,那婦人天天在街上說她是永毅侯的妻子,說那孩子是永毅侯的兒子,還說我們扣下了永毅侯,讓我們把永毅侯交出來。」
李侍衛皺著眉頭:「雖然夫人先前說過有冒認的可以當場打死,可畢竟是婦人幼童......」
我抬抬手示意知道了,向蘭心吩咐:「她這麼叫嚷,不過是想見我罷了,我就遂她個心意。」
我套了馬車出去,果然,一見我的馬車,那婦人就撲了上來。
然而,不等她靠前,蘭心就帶著人攔住了她,順道利索地在她口中塞了塊帕子。
我很是滿意。
這丫頭深知我的喜好,知道我不喜聽無關緊要的人說話。
「你......」我想開口,卻頓了一下,蘭心立刻說道:「張氏。」
「張氏。」我說道:「你可知,我坐到如今這個位置,最滿意的兩樣便利是什麼?」
張氏看著我,眼神疑問。
我也不指著她能知道,自已回答道:「是時間和空間。」
「我不願做的瑣事,只需動動口,自然有人為我完成,我不想見的人,只需皺皺眉頭,他便連在我視線中出現都不可能。」
「你今日能見到我,是因為我願意見你,若我不願意見你,你就是再在街上叫三百年,也休想見到我一片衣角。」
「這便是你我的差距。
」
「你以為,你生了個孩子,便有了與我說話的資格,甚或可以與我談條件?」
「這等天真的想法,你還是早早放棄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