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別，東宮辭_第2章 顧雪

「顧雪，寧兒剛到顧府。你們倆也快到了婚配的年齡，你自小就和太子青梅竹馬，可寧兒比你年長，至今還沒有閤眼緣的良配。我這個做母親的不能對不起寧兒的生母，所以......

「所以......不如太子選妃時，你把寧兒也帶上......以寧兒的容貌，雖是不能成為太子妃，但若當場賜給其他皇子，我想也是好的。」

真好笑，母親竟會給自己的親生女兒塞競爭對手......

大概為了掩飾自己行為的荒謬，母親又舔舔嘴唇，找補了一句「石安也覺得十分妥當，他作為太子伴讀，昨天已經提前知會太子了。你以為呢?」

顧石安低著頭，假裝沒聽見這句話。

04

前世，母親就是以這樣「長幼有序」的道理，要求我帶顧寧兒同去。

可顧寧兒的目標根本不是其他皇子，而是與我青梅竹馬的太子。

也就是在那場選妃宴上，我被選為太子妃，原打算兩個月後與太子完婚。

可就在那兩個月內，顧寧兒打著我姐姐的名義，跟在我身邊參加各種大大小小的宴會。

名為陪伴，實為拉近太子。

從此，京中便流傳著我們三個人的故事。

漸漸地，我成了女眷裡那個善妒又粗枝大葉的武將之女，被人所恥笑。

而顧寧之的溫婉懂事卻讚譽聲越來越高。

直到我與太子成婚前三日，顧寧之栽贓我推她落水。

太子將站在池邊的我一把推倒在地，不顧一切跳入水中，救起了顧寧兒。

太監驚呼著護駕，卻見太子將乾淨的大衣迅速披在顧寧兒身上，著急地關切她的安危。

渾身溼透的女子顫抖著，聲音柔弱卻很清晰:

「顧雪不是故意推我，請殿下不要怪她......」

我一臉懵地搖搖頭，卻迎面撞上太子無比失望的眼神......

「顧雪，別人說你善妒跋扈，我只當胡謅。可沒想到，竟然是我瞎了眼。今日，你竟狠心將寧兒推下水，如此心腸歹毒，怎可作我東宮之配!」

就這樣，太子將我是太子妃的冊寶狠狠砸在地上，橫抱起顧寧兒離我遠去......

再後來，我就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成了顧家的敗類，被逐出家門......

而顧寧兒卻被重新冊封為太子妃，成了顧家的榮耀。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母親還在等我回話。

既然如此，何不趁早成全了這對有情人。

我朝母親眨眨眼。

「是不是顧寧兒想當太子妃?母親和兄長既然都想讓顧寧兒和我一起競選，那我直接讓給她就是了。」

母親沒想到我這麼直接:「顧、顧雪，你在說些什麼?」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和石安怎會故意給你添堵，只是長幼有序，讓你帶姐姐赴宴，早些親近，也讓寧兒接觸下皇室宗親，我也算對得起我那九泉之下的手帕交了......」

我連連點頭:

「母親當真會打算，姐姐不過是養女，你就盤算著讓她參加選妃宴。真不知我這個嫡女，母親又如何打算，要不乾脆舉薦姐姐當太子妃，我去給她當陪嫁丫頭?」

說完我瞟了一眼一言不發的顧石安，隨意拿起侍女手中一件衣裙便回了房間。

顧石安追在我的後邊，自顧自地解釋:

「顧雪，你是有母親和哥哥的人，可你看，寧兒這麼柔弱，又是孤女實在可憐。她真的沒想跟你爭太子妃之位，是你自己想多了。

母親所說的長幼有序沒錯，如果她被皇室宗親看上，不也是顧家的一種榮耀嗎?」

我皺了皺眉，淡淡回覆:

「顧石安，你喜歡照顧誰是你的自由，從今以後都跟我沒有關係。」

「你不是讓我大方點嗎，都說了我不會去當太子妃，你還想讓我怎麼辦?」

顧石安嘆息一聲，語氣帶上狠厲:

「選妃宴的時辰差不多到了，走吧......」

「別再任性。」

我無奈地搖搖頭，踏上了去往宮裡的馬車。

而母親和顧石安則在另一輛馬車裡安撫著哭哭啼啼的顧寧兒。

終於，我將和太子做個決斷......

05

選妃宴上，十位經過層層篩選的世家貴女已經站在宮殿中央。

太子甄允安朝我所站的方向投來寵溺的目光。

我知道，一旦他將手中紅色牡丹遞到我手上，太子妃的冊寶就將寫上我的名字。

甄允安朝我所在的方向走近，我緩緩向大殿上的皇上跪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稟皇上，臣女心有所屬，願退出此次選妃。」

此話一齣，滿堂皆大驚失色。

陪我入宮的母親和顧石安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恕罪，小女驕縱慣了，竟在殿前失儀，還請念在顧將軍的面子上莫要怪罪於她!」

太子的笑意僵在臉上。

「顧雪，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緩緩抬頭，迎上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碎裂目光。

「臣女已心有所屬，不能侍奉殿下，還請殿下另擇良配。」

大殿的空氣陡然凝滯，只讓我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化為劍意，刺在我的身上。

甄允安的眼神終於只剩下冷漠和憤怒。

他將手中的牡丹柄握折了一段，一片花瓣悄然掉落在地。

「我竟不知，普天之下，竟然還有人敢與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