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埋痴念入林丘_第14章 14
雲昭寧眼中的絕望已經漸漸淡去,此刻已經恢復成了平日裡那種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剛剛險些被騙了過去,不過幸好,發現了破綻。
裴玉珩右手拇指受過傷,指骨有骨折過的痕跡,方才那具屍體的右手拇指雖然帶著裴玉珩的玉扳指,可指骨卻完好無損,顯然不是本人。
既然已經確定屍體不是裴玉珩,雲昭寧自然不會再讓自己失態。
“母后,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找一具假屍體騙我,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絕不會跟戶部尚書的兒子成婚,這輩子,我有且只有裴玉珩一個駙馬。”
“就算你不肯告訴我他的下落,我也一定會找到他。”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太后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第二日清晨,侍女說江硯白在鬧著要自盡。
等雲昭寧趕到時,他已經爬到了湖邊。
也許是昨日心情起落幅度太大,見他這樣,雲昭寧只覺得疲憊。
可雲昭寧終究還是把人救了下來。
江硯白白著臉,一遍遍跟她訴說著絕望。
可雲昭寧卻只是淡淡的看著他的臉,一言不發。
不像。
果然不像。
裴玉珩好強,脾氣又倔,從來不會流露出這種脆弱的表情。
他的眼神永遠是凌厲的,帶著一股不肯服輸的勁兒,她每次看了,都會忍不住心跳加速。
江硯白跟他,壓根八竿子打不著。
只可惜,她發現的太晚了。
直到他離開,她才徹底清醒。
“阿昭,聽說裴玉珩死了。”
江硯白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云昭寧還是洞察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雀躍,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怎麼?他死了,你很高興?”
裴玉珩讓他倒了這麼大的黴,聽說仇人身死的訊息,江硯白怎能不高興。
他並沒有意識到雲昭寧的不對勁,熱切的說道:“阿昭,你跟他畢竟當了八年的夫妻,現在他出了意外,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可能難以接受,可畢竟人死不能復生,我們這些活著的讓人,還是得向前看,你說對嗎?”
雲昭寧沉默,江硯白便以為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再聯想到裴玉珩那張跟他相似的臉,他瞬間有了底氣。
江硯白忽然抱住了雲昭寧,深情款款道:“阿昭,我知道你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忘了我,我也是!現在裴玉珩死了,我們之間的阻礙沒有了,從今往後,我們好好在一起,行不行?”
他太過忘情,以至於忽略了雲昭甯越來越不對勁兒的神色。
“阻礙?”
雲昭寧幾乎已經在冷笑了。
“江硯白,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幅面孔呢?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那張深情的嘴臉,看的她只覺得噁心到了極點。
心中逐漸湧上一股怪異的荒誕感,就好像這麼多年以來,她從來沒有看清過認清過面前這個人。
自從江硯白把他從火場救下那一刻起,雲昭寧就喜歡上了他。
兩人心照不宣,以為會一輩子在一起,可十八歲那年的皇位易主,她和皇兄只差一步就要落敗,甚至很有可能沒命。
身邊人接二連三離開,她陷入了人生至暗時刻,未曾想,江硯白忽然對她說,自己祖母病重,奉父親之命,他要趕回宿州老家。
她挽留過,甚至乞求過,可他還是不肯為她停留,半年不到,他就跟那邊的一個富家小姐成了婚。
直到三個月前,江硯白忽然回來了,他言辭懇求的解釋說自己當年有苦衷,是他父親以命相逼讓他離開自己,他抗爭無果,只能妥協。
還說自己命不久矣,生命的最後,想回來再看她一眼。
雲昭寧信了。
可現在想來,他當時的那番說辭可謂是漏洞百出,虧她自詡聰明,卻在江硯白騙的暈頭轉向,為此還一再傷了她心愛之人的心。
雲昭寧心思敏感多疑,前幾日被接二連三的變故影響,沒心思追究江硯白裝病這件事,眼下江硯白又一反常態,她便開始懷疑除了裝病這件事,他還有沒有別的事也騙了她。
想到這裡,雲昭寧看向江硯白的眼神多了一絲審視。
見她這樣,江硯白終於意識到了異常。
他手上用力,死死的攥住了雲昭寧的手,語氣顫抖。
“阿昭,你不會是……嫌棄我吧?”
“可我也是受害者不是嗎?是裴玉珩把我害成這副模樣的!你不能嫌棄我!如果連你也這樣,那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活下去了……”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更是泣不成聲。
以往這樣,雲昭寧可能還會覺得心疼,現在看了,卻只覺得聒噪。
她沉默著抽回了手。
“你累了,好好休息。”
說完直接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齣門,她就吩咐身旁的侍衛。
“去調查江硯白,越仔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