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讓我做金絲雀,我反將囚籠拆作登天階_第7章 7
第二日,宮中失火,貴妃葬身火海的訊息,傳遍了京城。
我坐在茶樓雅間,聽百姓哭訴議論。
“長公主唯一的傳人就這樣沒了,以後,還有誰給咱們老百姓做主啊!”
“前幾日咱們還剛去公主府請了金鐧,怎麼今日就……”
卻是不出片刻,便被幾個書生打斷。
“你知道什麼啊,那長公主,生前便風流成性,親手養大的女兒,自然也是花心的很!多半做了娘娘都不安分!”
“我看啊,是陛下看在長公主多年功績的份上,才給了葬身火海的體面!”
“你們可別急!長公主做官清明,做女人,可就不甚合格咯——偏偏她是長公主,無人敢說她!”
“這貴妃可不同,做了陛下的女人,怎麼還能由著自己性子來?”
“嘖嘖……”
那幾個傳謠的書生,搖頭晃腦,滿臉諱莫如深。
我也跟著這幾下咋舌搖了搖頭。
你看,蠢人就是蠢人。
哪怕重活一世,用出來的手段,不過也還是曾經用在母親身上的那些。
待我奔赴北地邊境,謠言已然傳成了宋貴妃乃禍國妖女,被上天一把火收走了。
如今朝中,也算是與前世殊途同歸,宋珩終於能一家獨大。
可群臣百姓心中,那名為昏君的刺,卻扎得比前世更深。
我終於又見到了李祁。
他腿傷已然痊癒,見了我,雙手奉上那支王命金鐧。
我只笑道:“你收著吧,我如今,可是沒有名姓的死人了。”
李祁斂眉沉吟:
“敢問郡主,此後有何打算?”
我向他身後遠山望去。
“礦稅使沒了,百姓有了短暫地安居樂業,可等皇帝再犯糊塗,百姓便要再跟著遭罪。”
“我要將所有糊塗人,從皇位上拉下來。”
李祁身軀一震,朝我深深一拜。
“李某願為主公效命,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他身側,十三表情扭曲,不住上下打量李祁。
似是在說,這文弱書生,談什麼刀山火海?
我輕笑一聲,將李祁扶起: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現在,我要你去一個地方,這地方,可比刀山火海,兇險百倍。”
李祁奉命而去,我卻並未與他同行,而是帶著十三來到一處農戶家裡。
那農婦,正蜷縮在小院裡,被自己的丈夫拳打腳踢。
“沒用的東西!自己生不出孩子,還出去管別人閒事!你把那劉家小子打了,我哪有錢跟人家賠罪?”
十三欲動,我抬手製止,只叫他耐心靜看。
農婦表面一聲不吭,眼神卻是暗露兇光,瞅準丈夫再度抬腳之際,手腕翻轉,一把鉗住他腳踝。
一聲骨頭脆響,男人癱倒在地,農婦快速起身,尋著院裡一把鍘草刀,向男人走去。
男子叫道:“你、你幹什麼!你要殺人?來人,來人啊!”
農婦面無表情,就要下手。
我出聲喝止:“且慢!”
二人齊齊轉頭看我,男人痛哭道:“老爺小姐,救救小人,這婆娘瘋了!”
我沉吟道:“你要我去報官?”
男人不住點頭。
我笑道:“那可不行,我看上你這娘子了,你要報官,我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娘子,動手吧?”
農婦不語,再度舉起鍘草刀。
男人叫道:“不、不!您看上這瘋婆娘,您儘管帶走!小人,小人決不走漏風聲!求您救小人一命!”
我點頭,十三手快,上前制住農婦。
我自袖中取出幾十兩銀錢,丟在男人身上:“拿去治腿傷,若讓別人知曉你娘子是跟我走的,這便是你的買命錢,懂了嗎?”
男人拖著斷腿連連磕頭髮誓。
我帶農婦走出十餘里,到了安身之所,取出藥箱幫她包紮。
直到擦淨所有的血,農婦才終於抬起頭來。
她睜圓藏著火光的眸子,啞著嗓音開口:“姑娘買我,想做什麼?”
我笑著將早就打好的長刀遞給她。
“我要你,做將軍。”
農婦抿唇,似在努力讀懂現狀,過了半晌,她單膝跪地,向我抱拳。
“那請姑娘為我取名。”
她身形穩當,跪地抱拳姿勢,卻是拙劣。
一如前世。
畢竟所有禮節,她都只是從說書先生嘴裡聽來的,要我起名,也是因為她自小便被賣到此處,沒有真正的名字。
我望著她,心中忽然憑空生出許多激盪。
她還沒成了那個流亡的殺人犯,還沒受辱,因為我的重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道:“就叫紉蘭。”
她抬起頭,面露疑惑:“這不是,鎮上最近通緝之人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