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動,砰然心死_第8章 8
厲景珩昏迷了一個月。
京圈大動,#厲家繼承人虐殺小情兒#的訊息傳遍大街小巷。
厲董事長一夜白頭,厲母更是一病不起。
我轉讓了射擊場,帶著女兒的骨灰遠赴國外,繼續我的僱傭兵征程。
秦思甜的慘狀被公佈出來,眾人痛罵厲景珩無情,可當得知厲家千金死狀比之更慘後,便紛紛將矛頭指向渣男賤女。
秦思甜的家人嫌女兒丟臉,甚至不願意收屍,任憑屍體暴屍荒野。
網友挖出了地點公佈在網上,此後每天都有人往那裡扔垃圾。
一個平凡的雨夜,驚雷閃電劈落,那處燃起大火,臭氣熏天。
可惜,無人在意,因為同一時間,厲景珩醒了。
全網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厲景珩身上。
厲家父母回了點精氣神,攙扶著到醫院看兒子,僅一眼,心就跌落谷底。
厲景珩瘋了。
他暴戾地趕走所有人,抱著枕頭叫著女兒的名字,嘴裡嘟囔著“有人要害溪溪”的話。
男人不復往日意氣,頭髮散落在額前,身形瘦了一大圈。
看到爸媽也沒有好轉,只不斷追問我的去向。
發現離婚協議那天,他氣急攻心吐血昏迷,之後行蹤無定。
警方本想以故意殺人逮捕他,現下反而要先以失蹤人口尋找他。
我休息之餘聽到手下提及國內的訊息,心中激不起一絲波瀾。
胸前的吊墜裡藏著女兒的骨灰,每晚都能夢到她。
夢裡,她總是笑著,說跟上帝求了平安,我下次任務也能順利完成。
每次醒來,淚水湮溼了枕頭。
是日,我整裝出發,卻意外接到厲母的電話:
“悅悅,我們本不該打擾你,但是景珩失蹤了,我們用了許多辦法也沒找到,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我沉默片刻道:“我們不接厲家的任務。”
說完要掛,那邊卻急道:“我們也是沒辦法了,景珩醒來就嚷嚷著要找你,我們猜測他是去了你在的地方。”
僱傭兵行蹤不定,他怎麼可能找到我?
“厲夫人,我很忙,抱歉!”
沒再猶豫,我直接結束通話。
可一齣門,卻迎頭撞上那個熟悉的人。
厲景珩痴痴地看著我,英俊的眉眼不復往昔,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再不能牽動我的心。
“老婆,我們好久沒見了,你怎麼這麼忙?”
恍惚像回到戀愛時,他總這麼問我,像個嬌慣的孩子。
正是他這份委屈,讓我放棄了堅守二十年的事業。
可那是因為二十歲的厲景珩值得。
現在,他不值了。
不遠處傳來爆炸聲,我瞥了他一眼,像提醒陌生人那樣: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儘快離開。”
當年,厲景珩和好友玩空中極限運動意外墜落在邊境,差一點當成入侵者被狙。
我一槍救英雄,從此鍾情。
厲景珩每每提起都難掩崇拜:“老婆你不知道,那一刻,你在發光。”
我總是笑而不語。
這些年,我曾成為許多人的光,卻從沒有像這一次這樣開心。
可後來,我不再是他唯一的光,他也成為我的泯然眾人矣。
我徑直向前,厲景珩也寸步不離跟上。
一連數日,他都化身我的尾巴。
隊友們欲言又止,不知該說什麼。
休息時間,草叢窸窣作響,我當即警覺,卻仍慢了一步。
流彈落在腳邊,我迅速躲避,吊墜卻意外掉落。
“溪溪……”
我要反身回去,卻見一個身影比我更快。
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顫動,吊墜精準落入手中,隊友迅速架槍火拼,我快步趕到厲景珩面前。
他不瘋了,死死握住我的手:
“溪溪……一個人……孤零零的……我要去……陪她……”
“我欠她……一個道歉……”
他的瞳孔逐漸擴散,腦袋緩緩搖了搖:
“不……很多很多……道歉……”
鮮血倒灌喉嚨,他嘶嘶地發不出聲音,只有唇形有微微的變化。
我讀懂了那三個字的唇語,卻毅然抽出了手。
掃清伏擊的敵人,我冷聲道:“收隊!”
任務還未完成, 我下令就地焚燒,將骨灰寄回國內。
不久後,我收到鉅額資產,是厲景珩立的遺囑。
當晚,我又夢到了女兒。
她說渣爹一直纏著她道歉,她想轉世投胎了。
但在離開之前,她希望我能過上富足平安的生活。
我將一部分資金髮給隊員,將副隊長提為隊長,正式離開僱傭兵小隊。
夜朗星稀,我感到風兒的輕吻。
“媽媽,我走啦~”
“好。”
我高舉酒杯。
“下個十八歲,溪溪要圓滿哦~”
星星閃了閃,像是她的回應。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