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不吃肉_第1章 8那天的結局以我狼狽逃跑收尾
8
那天的結局以我狼狽逃跑收尾。
直到回到家顫抖著登上那個,塵封了很久的郵箱時。
才終於在眼淚中明白了他所說的一切。
從大學開始,我們就有個習慣,遇到難以說出口的話,就給彼此發郵件。
那天從他家別墅回來之後,我就再沒登上過這個郵箱。
可直到現在,我才終於讀懂了他全部的愛意。
“昭昭,我差一點就要爬過去了,對不起,你這個小哭包,該有多難過啊,都怪我。”
“昭昭,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吃完所有苦,就立刻把你接回來。”
“昭昭,我看到你寫的小說了,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嗎”
時隔多年,那些文字好像一把把刀子扎進我心裡。
我哭的喘不上氣,推開房門打算去找他,卻發現他就站在門外。
外面大雪紛飛,他頭髮都變得雪白,懷裡卻緊緊抱著那條我曾經親手織好送他的圍巾。
見我開門,張開大衣把我擁進懷中。
外面很冷,可他的懷抱帶著熟悉的氣息,像從前一樣暖。
“昭昭,那天我昏迷,醒來的太晚,只找回了這個。”
“對不起,是我把曾經那些回憶弄丟了,但以後,請讓我千倍萬倍來彌補你,好嗎。”
我哭著抱緊他,彷彿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幹。
也這才知道,那些他沒聯絡我的日子裡,默默回去處理好了一切。
清除了一切反對的聲音,只為不再讓我們,重蹈覆轍。
“顧淮安,我不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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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
“你不要給芝芝吃那麼多了!!她都胖成球了!!”
迎著我咆哮的聲音,芝芝悠然的蹭了蹭顧淮安,發出滿足的喟嘆。
顧淮安滿臉歉意的看著我,手上投餵的動作卻不停。
面對這個男人,我好像除了無能怒吼也做不了其他的。
“對了昭昭,那天你說完之後,林嫣主動跟爸媽說要休學一段時間去打工。”
“那天的事她一直也很愧疚,特意買了寵物零食叫我帶給芝芝。”
“其實她只是個從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沒多少壞心眼,也是個可憐人。”
我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她喜歡你,我看的出來。”
“但只要她不作妖,別的愛咋咋。”
別的不說,顧淮安的自制力我還是相信的。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似的點點頭。
之後的日子平靜且美好,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學,那個被寵的無法無天的時候。
閨蜜咆哮了一萬遍催我開新文交稿。
可我看著手機餘額裡多出來的幾個零,只能遺憾的搖搖頭。
之前全靠著對他的恨,激情開麥創作。
可現在實在是沒故事可寫了。
我本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平靜下去。
直到那天傍晚,恰逢顧淮安出差。
芝芝突然喘著粗氣趴在地上,不停發出嗚咽。
我哭著把她抱去寵物醫院,醫生說是急性胰臟炎,需要馬上做手術。
我顫抖著在麻醉通知單上簽字,祈禱芝芝能快些好起來。
可下一秒,卻聽到醫生的焦急的聲音傳來:
“這是安樂!不是麻醉,你怎麼會打錯”
我一把推開手術室的門,卻看到芝芝已經失去呼吸的身體。
和一旁拿著針管,面露得意的林嫣。
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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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小小的身體,在手術檯上,逐漸變得冰冷。
我跪坐在地上,顫抖著將她抱在懷裡,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媽媽答應你,回去就給你開你最愛的罐罐好不好,再也不吵你調皮了,你別嚇媽媽。
眼淚一滴滴落下,可她卻再也不會搖著尾巴,小跑過來撲我了。
心痛到無法呼吸,眼前一陣陣發暈。
耳邊是林嫣近乎癲狂的聲音:
“林昭,你到底有什麼本事,能逼得淮安哥哥不惜和爸媽決裂也要娶你!”
“在你出現之前,他明明已經對我放下戒備了,明明再給我點時間,他就會對我動心答應娶我了。”
“我好不容易讓爸媽也站在我這邊了,明明就差一步”
“可卻因為你的一句話,他就要再把我送回大山,林昭,你憑什麼!”
我聽著她的咆哮,快要被心中的痛苦和悔恨淹沒。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是我對自己,和顧淮安,都太過自信,才害了我的芝芝。
明明已經看出林嫣不對勁,卻沒有多一絲戒備。
耳邊林嫣的咆哮還在繼續,直到幾個醫生把她拉出去才逐漸停下。
我捂住芝芝的小耳朵,輕輕對她說著“別怕”,“別怕”。
一如從前無數個難眠的夜裡,
她一直默默守在我身邊,邊蹭我邊用小爪子扒拉我,安慰我。
其實剛跟顧淮安分開的那段時間,我得了很嚴重的憂鬱症。
那些被壓抑的情緒,在每天深夜都會像潮水一樣將我吞沒。
難堪的,痛苦的回憶像幻燈片一樣一幀幀在腦中播放時,
我已經無意識間打開了窗戶,向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邁出了半條腿。
是芝芝焦急的嗚咽聲將我喚醒,她上前死死咬住我的褲腿。
因著對顧淮安的怨恨,我明明已經好幾天沒給她添過狗糧。
可她就是那樣堅定的,焦急的想要拉回我,沒有絲毫怨恨。
我這才意識到,她只有我了啊。
那天我抱著她哭了好久,眼淚打溼了她漂亮的被毛。
她也只是乖乖的任我抱著,把小腦袋枕在我肩上,無聲地安慰。
在無數個難捱的深夜裡,她是我唯一的救贖。
我也早把她當成了家人,甚至是,比顧淮安還要重要的存在。
明明剛剛醫生還說是小手術,讓我別擔心很快就會好。
可
一切都晚了,我的芝芝,我的那束光,再不會照亮我了。
我麻木的抱著她小小的身體離開,找了最好的寵物殯葬送她離開,剪下一縷絨毛做成項鍊。
然後,便拖著行李,離開了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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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飛機越過雲層,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越變越小。
我輕輕握著脖子上,芝芝絨毛做成的項鍊,眼淚無聲滑落。
我的乖寶,之前總說,等有時間了,帶你去看大海,去看森林,告訴你狗生是曠野。
明明你接住了我那麼多負面情緒,一次次拯救我,治癒我。
可我卻還沒來得及帶你出去,去看看這世界,去認識更多好朋狗,你就這麼離開了我。
那往後,媽媽就把這枚項鍊當做你,就假裝,你還一直陪在身邊好不好。
之後的一個月,我一個人去了很多地方。
氣喘吁吁爬上山頂時,徒步在自由的森林時,看海浪拍打沙灘時。
都會下意識握緊那枚項鍊,忍不住淚流滿面。
很多個夢裡,都是芝芝小跑著奔向我的畫面。
可夢醒後,我只能望著項鍊出神,上面屬於芝芝的小狗味道好像越來越淡了。
我好像,又重新被拽回泥沼。
中間顧淮安一直在找我,發的訊息一律被我拉黑。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說到底,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出現,芝芝也不會死。
又或者那天他沒有碰巧出差,也不會給林嫣有機可循。
我恨他,但更恨自己。
可還是鬼使神差的,把旅行的終點站,選在了大學的那座城市。
自從畢業後,我就再也沒敢回來過。
這座城市,是芝芝的出生地,也承載了太多我和顧淮安的回憶。
每條街道,站臺,都見證過那段熠熠生輝的青春歲月。
街邊最愛的那家小吃店,老闆見到我還會熱情的寒暄。
可故地重遊,本就是刻舟求劍。
城市依舊,卻早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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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被一隻拉布拉多尾巴抽醒的時候,整個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我苦口婆心的再次試圖跟他講道理:
“小寶,我知道你愛我,可愛錯了方式就是傷害,你離我遠點。”
狗聽不懂,尾巴搖的更起勁了。
我嘆口氣,起身去外面院子準備給汪汪隊開飯。
卻看見婆婆正忙著勸架,拉開正狼嚎著跟邊牧打架的二哈。
“蒜鳥,蒜鳥,都不泳衣。”
“雖然他把你放出去然後自己跑回來,是不太厚道,但誰讓你傻呢。”
邊牧一溜煙的順著梯子爬上屋頂,只留下二哈在下面急的轉圈,無能怒吼。
我無奈扶額,開始跟婆婆一起往狗碗裡分糧。
“昭昭,多虧了你啊,這些小傢伙才能有口飯吃,不然跟著老婆子我啊”
婆婆嘆了口氣,滿頭銀髮隨風晃著。
我搖搖頭,看向屋頂那隻,尾巴揚的高高的嘚瑟黑白花,心裡好像被填滿:
“不,婆婆,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他們,治癒了我。”
那天回來後,我去了和顧淮安一起買芝芝的那家寵物店,店裡已經全部變成領養了。
老闆苦笑著告訴我,是為了幫一個專做流浪狗救助的婆婆分擔壓力。
我跟著他來到婆婆家,才發現這個院裡住了十幾只流浪狗。
婆婆自己過得拮据,可狗狗們卻沒捱過餓。
見有人來,都激動著搖著小尾巴,卻不敢靠近,生怕嚇著我一樣。
只有那隻狗狗祟祟的小邊牧,圍著我轉了幾圈,最後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對我伸出了爪。
好像在說:
“人,你也一樣無家可歸嗎?跟汪混吧,汪的胸膛給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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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婆婆分工明確,我負責遛狗和帶去噶蛋,她負責領養事宜和救助新的小可愛。
日子充實的讓我顧不上其他,但也樂在其中。
直到這天,婆婆很晚才回來,一向慈祥的臉上滿是怒意。
“之前放糧的那片草地,死了好多貓狗,我找了一圈,發現了這個。”
我看著婆婆手裡的白色小藥丸,心一陣陣發冷。
我在新聞上見過,只要狗狗誤食,甚至來不及送到醫院就會沒命。
“我在那蹲了一天,也沒堵到投毒的人,可如果這樣的話,別的貓狗”
我拳頭硬了,一把推開旁邊,以為有好吃的,湊上來聞的二哈。
“我去蹲他!家養的還好,小流浪們中招的機率太大了,這畜生,居然敢在公共場所投毒。”
之後的幾天,我直接化身人形監控,兩眼輪流放哨。
直到第四天凌晨,終於讓我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黑衣猥瑣男。
他先是圍著草坪轉了一圈,翻找了半天,好像很困惑的樣子,沒有發現他所謂的“戰利品”。
我攥緊拳頭,因為那些小流浪們,都被我跟婆婆好好埋葬了。
然後他四下張望了一下,開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袋,正是那些白色藥丸。
憤怒擊垮了我的理智,胸口處芝芝的項鍊好像也在隱隱發熱。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邊拿手機錄影片,邊忍不住口吐國粹。
他嚇了一跳,拿塑膠袋的手顫抖了一下,轉身就要跑。
卻突然發現我好像就一個人。
我是跟他一起發現的。
剛要報警,手機就被他一把拿走,連帶著人也被大力推倒在地上。
“嚇老子一跳,原來是主動送上門來的。”
他淫笑著開始扯我的衣服,我拼命掙扎。
可這個連監控都沒有的地方,又哪裡會有人經過。
就在我絕望的閉上眼時,被鉗制的感覺卻一下子消失了。
熟悉的木檀香傳來,我錯愕的抬起頭。
卻一眼撞進了那雙,盛滿心疼和憤怒的眸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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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頭帶著破風的聲音,黑衣男打倒在地,然後轉身將我抱起。
用手扣住我的後腦勺,把我的頭埋進他懷裡,輕聲安慰。
“我在呢,昭昭,別怕。”
我才沒有怕呢。
只是嚇得眼淚止不住的流,連帶著聲音都在抖,卻還是嘴硬:
“顧淮安,你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原諒你。”
“對了,我報警了,別讓他跑了,這王八蛋。”
可下一秒,卻聽到身後一聲帶著癲狂的怒吼傳來:
“給老子這演什麼英雄救美?老子早tm不想活了,剛好拉個墊背的。”
我猛地從他懷裡抬起頭,卻看到那人已爬了起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刀,怪笑著撲了過來。
“顧淮安,小心!”
電光火石間,我被一把推開,隨即鮮血四濺。
看著顧淮安搖搖欲墜,卻仍努力擋在我身前的樣子,心裡好像有什麼碎了。
直到警鈴大響,那人被制服後,顧淮安才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我把他抱在懷裡,他身上的血怎麼也止不住,很快染紅了地面。
“顧淮安,你別死,我不許你死!”
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一種快要失去他的恐懼將我淹沒。
“昭昭,別哭,我抱不到你。”
他說的無比艱難,聲音沙啞而溫柔。
抬手想為我拭去眼淚,可抬到一半卻又無力落下,從兜裡摸出一枚帶血的戒指。
“林嫣我已經把她送回大山了,她以後再也不會出來了”
“那天我去籌備好了婚禮的一切,本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沒想到”
“對不起,昭昭,是我害了芝芝,我總是在讓你哭,對不起”
“你恨我吧,但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徹底暈了過去。
心口好像被重錘擊打,我看著趕來的醫生把他抬上救護車,哭的聲嘶力竭:
“顧淮安,我不怪你了。”
“我答應你,等你好了就嫁給你好不好,你別留下我一個人。”
我們已經錯過的太久,求求你,別讓遺憾來教會我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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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劇播出的這天,我看著熱搜上被“昭年如安”的CP名霸榜,滿臉黑線。
不是這對嗎。
抬起頭,病床上的顧淮安正看著手機抿嘴憋笑。
“顧淮安!這熱搜是不是你買的!說話!look in my eyes!”
某人一臉無辜,指指自己胸口被纏緊的繃帶,語調輕快:
“怎麼會呢昭昭,我剛九死一生,這是老天在獎勵我呢,是大家都覺得你該嫁給我。”
“再說了,我怎麼在昏迷的時候,隱約聽到某人說,等我好了,就嫁給我呢?”
懶得理他,我轉身走出房間,可嘴角卻偷偷揚起一抹笑。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把他送進搶救室時,醫生凝重的表情。
就連一旁的工作人員都在勸我節哀。
可還好,那刀扎的偏離心臟一公分,再加上搶救及時。
差一點,我就要永遠失去他了。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結婚前,他帶我回了一趟大學,說是要覆蓋掉那些不美好的回憶。
眼前的梧桐依舊,透過樹影斑駁的縫隙,我好像又看到了18歲的我們。
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淮安,現在我沒素材可寫了,都怪你,你可要負責。”
他挑眉,眸中滿是笑意:
“可我怎麼記得,當年某人說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說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他邊說,邊拿出一個有些年頭的老手機,上面居然是當年的聊天記錄。
看著那一條條密密麻麻的小作文,我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年他為了不被家裡抓回去繼承家產,拼了命的工作,想幹出一番成績。
彼時我還不懂他的難處,被慣的無法無天,只想無時無刻跟他黏在一起。
但他實在是太忙了,我只有用不停地作死來試探他的愛意。
可他卻覺得我是沒安全感,把掙的錢都轉給我。
於是我們之間好像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不語,只庫庫給我轉賬。
我不收,只一味發小作文。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默契呢?
當時我總想著,如果愛,為什麼不能好好在一起?
如果不愛,又為什麼要忍著厭惡彼此折磨?
就算不要錢又怎樣?雖然他失去的是錢,可我失去的可是愛情啊!
他笑的不行,作勢要念那些小作文,我趕緊捂住耳朵想跑,又被他一把扯回懷裡。
風中的桂花香一如從前。
真好,兜兜轉轉,還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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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上,顧淮安當眾宣佈,成立流浪貓狗救助基金會。
把一大半財產都放了進去,剩下的都打到了我的卡里。
笑著牽起我的手:
“這下我可真是身無分文了,要靠昭昭養我咯。”
我輕輕摩挲脖子上那枚項鍊。
芝芝,這樣的結局,一定也是你希望的吧。
如果你還在,一定希望爸爸媽媽幸福的對吧。
大門推開,打著領帶的邊牧寶寶,尾巴揚的高高的,叼著戒指向我跑來。
像一個忠誠的小騎士。
婆婆在臺下抹著眼淚含笑看我。
顧淮安蹲下身子取戒指,看著它熟練的翻起肚皮,諂媚耍寶的樣子,輕笑出了聲。
心底彷彿被陽光填滿,驅散所有陰霾。
外面陽光正好,風過林梢。
此時正是最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