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碎片,第七次回聲_第3章 深淵凝視

記憶碎片,第七次回聲發布時間:2026-05-08作者:飛鳥盡飛

第3章 深淵凝視

市立醫院頂樓的實驗室像個巨大的玻璃盒子,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林墨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著玩具熊的帆布包,金屬拉鍊硌得掌心生疼。

“你果然來了。”顧明宇背對著她,白大褂下襬垂在精密儀器上,“我還以為你會帶警察來。”

林墨反手鎖上門,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她的目光掃過實驗室中央的操作檯——上面擺著七個銀色錄音筆,像某種詭異的貢品,“二十年前地下室的火,是你放的。”

顧明宇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的左手無名指上,那圈淺白的戒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你終於想起來了?”他走到牆邊,按下開關,整面牆的顯示屏突然亮起,上面是七個人的腦部掃描圖,“這七位“志願者”,都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就像當年的我們。”

林墨的視線被掃描圖右下角的簽名吸引——每個影像下方都印著“陳敬仁”三個字。“陳醫生是你的同夥?”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想起那個總在茶杯上印著梵高畫作的心理醫生。

“他是我父親。”顧明宇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段監控影片——畫面裡,陳醫生正將一支錄音筆遞給李娟,“當年孤兒院的院長,也是他。”

林墨的呼吸驟然停止。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總是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會彈著破舊的鋼琴教孩子們唱安眠曲。“所以火災那天...”

“那天院長髮現我們在地下室偷偷錄下他虐待孩子的錄音。”顧明宇打斷她,調出段音訊檔案,“這才是原版錄音,你聽到的那些,不過是我改編的腦波觸發器。”

刺耳的哭喊聲從音響裡湧出,夾雜著皮帶抽打聲和男人的咒罵。林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段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躲在地下室的鐵櫃裡,透過縫隙看見院長舉起打火機,而站在他身後的男孩,正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聲。

“是你把其他孩子鎖在地下室的。”林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故意製造了“唯一倖存者”的假象。”

顧明宇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我們說好要一起逃出去的!可你卻在火災後被好心人收養,改名換姓成了心理學博士林墨,而我只能在孤兒院的廢墟里撿別人丟棄的玩具熊耳朵!”

他猛地扯開白大褂,露出左胸口的燒傷疤痕——那形狀像只展翅的蝴蝶,與林墨右肩的疤痕完全對稱。“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小墨。找齊七個和我們一樣有創傷記憶的人,用他們的腦波資料完成這個專案。”

林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操作檯——那裡擺著個透明容器,裡面漂浮著個核桃大小的灰色物體。“那是什麼?”

“記憶提取器。”顧明宇的眼神狂熱,“有了它,我們就能徹底刪除那些痛苦的記憶。只要再收集到你的腦波資料...”

“所以你殺了你的妻子?”林墨突然明白過來,“她發現了你的秘密?”

顧明宇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她偷看了我的實驗筆記。那個女人什麼都不懂,只會用她的潔癖來評判別人...就像當年那些對孤兒院視而不見的旁觀者。”

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張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林博士!你在裡面嗎?”

顧明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抓起桌上的手術刀抵住林墨的喉嚨。“讓他走,”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帶著福爾馬林的味道,“否則我現在就把你變成第八個祭品。”

林墨的目光落在操作檯角落的消防斧上,又掃過顧明宇身後那些排列整齊的錄音筆。她突然想起陳醫生說過的話:“創傷記憶會改變大腦的神經連線,就像被大火燒過的森林,看似荒蕪,卻藏著新生的種子。”

“張隊,我沒事!”她朝著門口喊道,同時悄悄按下帆布包側面的錄音鍵——那是她今早特意準備的備用錄音筆,“我正在和顧主任討論案情,半小時後下去。”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顧明宇滿意地鬆開手,將手術刀扔在桌上。“聰明的選擇。”他轉身走向操作檯,開始除錯儀器,“躺到那個椅子上,很快就好。”

林墨沒有動,而是緩緩從帆布包裡取出那隻缺了耳朵的玩具熊。“你還記得這個嗎?”她輕輕撫摸著熊身上的補丁,“你說等我們逃出去,就給它縫個新耳朵。”

顧明宇的動作僵住了。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像個即將崩潰的孩子。“我找了二十年...”他的聲音哽咽著,“找遍了所有玩具店,都找不到一模一樣的...”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林墨抓起桌上的消防斧,猛地砸向旁邊的儀器。電流短路的火花四濺,七個錄音筆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那段詭異的旋律在實驗室裡交織迴盪。

“不——!”顧明宇發出絕望的嘶吼,撲向控制檯試圖挽救他的資料。林墨趁機按下牆上的緊急報警按鈕,刺耳的警笛聲瞬間響徹整棟大樓。

混亂中,林墨的目光被操作檯抽屜裡露出的照片吸引。她伸手抽出照片——那是張泛黃的合影,七個孩子站在孤兒院門口,而蹲在他們身後的,是穿著灰色中山裝的院長陳敬仁,他的手正搭在年幼的顧明宇肩上,兩人的眼神如出一轍地陰冷。

“原來如此...”林墨喃喃自語,終於明白了所有真相。這場持續二十年的復仇,從來都不是顧明宇一個人的獨角戲。

實驗室的門被撞開,張野帶著警員衝了進來。顧明宇被按在地上時,突然朝著林墨露出詭異的微笑:“你以為這就結束了?第七個祭品,永遠是你。”

警笛聲中,林墨看著手中的照片,突然注意到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行小字:“實驗物件7號:林墨,創傷型別:火災倖存者負罪感。”

她猛地抬頭看向被押走的顧明宇,對方正回頭望著她,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那一刻,林墨終於明白自己掉進了怎樣的陷阱——她以為自己是獵人,卻早已成為別人精心飼養的獵物。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林墨的太陽穴又開始跳痛。她彷彿又聽見那段熟悉的旋律,只是這次,那旋律裡多了個女孩的聲音,在反覆吟唱:

“誰是第七個?誰是第七個?”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不知何時沾滿了鮮血。而那隻缺了耳朵的玩具熊,正從帆布包裡探出頭來,玻璃眼珠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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