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死後,我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
靠著彈幕活到了5歲。
【村口張嬸是個好人,去她家討兩個包子。】
【王奶奶家明天娶媳婦,去她家蹭個席。】
【李屠戶家今天刀豬,去撿點豬下水。】
直到...
【饅頭鋪老闆不是好人。】
【小孩,去偷兩個饅頭!】
饅頭沒偷到,還被攤主抓了。
情急之下,我抱住身旁的陌生男人就喊爹。
“爹!爹爹!爹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攤主不信。
“你這個小野種哪來的爹?”
男人揮手就把他掀飛三米遠。
“你爾多隆嗎?沒聽她喊我爹??”
彈幕。
【也是厲害,一抱就抱了個反派。】
1
彈幕指揮我偷劉老頭饅頭時。
我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偷???”
【小孩子怎麼能叫偷呢?那叫順!】
【反正那劉老頭也不是什麼好人,去順兩個沒事。】
我信了。
就是第一次做賊有些心虛。
跑的太慢,被劉老頭抓住了。
他笑的滿臉褶子。
“小野種,偷東西偷到你劉爺爺頭上了。”
“小小年紀淨幹些偷雞摸狗的事。”
“今兒個不給你點教訓,我劉字倒著寫!”
他力氣太大,我掙不開。
彈幕急的不行。
【天刀的劉老頭!趕緊放手!!】
【這老東西心黑得很,上個月才把東頭的小啞巴賣給人牙子!】
【快跑啊小孩!】
跑?
我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怎麼跑?
劉老頭拖著我往巷子深處走。
路過巷子口時,我看見一個男人。
玄色衣袍,身形頎長。
就是逆著光,沒看清臉。
我用盡全力,朝那個方向伸出手。
“爹!”
聲音劈了。
咳咳,夾一下。
“爹爹~”
劉老頭被我喊得一愣。
趁這功夫我掙開了他的手,朝那個男人衝了過去。
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腿很硬,像鐵柱子一樣。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往上糊。
“爹啊!爹爹啊!我可算找著你了!”
眼淚是真的,鼻涕也是真的。
男人不動聲色挑了下眉。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的後衣領,把我從他腿上提溜起來。
這下,我總算看清那張臉了。
彈幕那話怎麼說的來著?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這是我見過所有人里長得最好看的。
他垂著眼,嗓音平緩。
“你叫我什麼?”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甜美的重複了一遍。
“爹爹。”
劉老頭追了過來。
他罵罵咧咧,開口就問候我。
“你個小野種哪來的爹?給我滾過來!偷饅頭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他的手剛伸過來,一道勁風從我身旁掠過。
劉老頭整個人飛了出去。
是真的飛。
他摔在三米開外的地上,滾了兩滾,半天沒爬起來。
我呆住了。
男人眉頭微擰,十分不悅。
“你爾多隆啊?沒聽她喊我爹?”
劉老頭趴在地上,臉都白了。
【也是厲害,一抱就抱了個反派。】
什麼???
反派??
小小的老子真是不錯。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2
從我記事起。
阿孃就是瘋的。
王奶奶說。
我生下來就沒喝過一口奶。
是她一勺米湯一勺米湯喂大的。
這話我信。
因為每次到了飯點。
阿孃就抱著我往王奶奶家門口一坐。
王奶奶總是一邊罵一邊掏兩個饃饃出來。
“作孽,真是作孽啊,”
“攤上你們娘倆!!”
王奶奶挺好的。
但她家也窮。
接濟了我們一年多,實在沒錢了。
阿孃就帶我出去找。
有時候是菜市場撿的爛菜葉,有時候是寺廟門口的供果。
甚至有一次搞到了一個雞蛋。
雞蛋她捂了一路。
遞到我手裡的時候,還是溫的。
王奶奶說我可憐,攤上個瘋娘。
但阿孃其實待我挺好的。
她會把討來的半塊餅子掰碎了餵我。
會把自己的破棉襖脫下來裹著我。
寒冬臘月冷的刺骨。
她還會用她瘦骨嶙峋的身子給我擋風。
但她命不好。
一身的病,沒錢治。
我三歲那年,她就死了。
睡前她還是摟著我的。
早上醒來,她的身子已經硬了。
我推她,喊她,她不答應。
我就那麼守著她坐了一天一夜。
後來王奶奶來看,嘆著氣把她拖走了。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
三歲,女娃。
沒人家願意將養著。
王奶奶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說。
那年頭。
人命有時候連兩個雞蛋都抵不得。
3
我蹲在村口的大槐樹下餓的發暈。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些字。
【這孩子太可憐了,誰去給她送口吃的啊。】
我從沒學過認字。
但很奇怪,每一個字我又都認得。
我還知道,這東西叫彈幕。
【那邊不是有賣包子的嗎?】
【包子鋪老闆娘是個好人,這小孩如果去要,肯定會給的。】
那,就試試?
我站起身,往包子鋪走。
【真去了?這小孩難道看得見彈幕?】
我想了想,對著彈幕點了點頭。
【靠!天選之子啊!】
老闆娘正在掀籠屜。
熱氣騰騰的包子白胖胖的,香得我直咽口水。
老闆娘姓張,是前年嫁來村裡的。
我站在那兒不敢動。
彈幕鼓勵我。
【加油寶貝!張嬸是個大善人!】
【你說你幾天沒吃飯了,她會給你的!】
老闆娘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因為我還沒說,她就手腳麻利的包了兩個大包子給我。
“吃吧,可憐見的。”
再後來,我就經常能看見這些字了。
它們會告訴我哪裡能撿到吃的。
誰家辦席面可以蹭一頓。
哪條巷子背風可以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