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為假少爺假死,要我贖罪_第9章 9
我好像飄了起來。
能看見屋子裡的一切。
班主任抱著我,肩膀在抖。
姐姐蹲在門外,背對著我,哭得像個孩子,手不停地捶著地板。
我心裡有點奇怪的感覺。
不是疼,也不是難過,是一種滿足。
好像憋了一輩子的氣,終於吐出來了。
後來,班主任把一個本子交給了姐姐。
是我的日記。
姐姐翻開本子,手不停地抖。
爸媽也來了,湊在旁邊看。
日記裡寫著養父母的皮帶,寫著小黑屋的黑暗,寫著他們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
寫著第一次知道自己是白家少爺時的激動,寫著幻想中爸媽和姐姐的樣子。
寫著回到白家那天的大火,寫著撕掉錄取通知書時的決心。
寫著在工地搬磚時的累,寫著洗盤子時凍裂的手。
寫著發現他們沒死時的天旋地轉,寫著被他們打時的疼。
寫著跪在太陽底下時,多希望爸爸能像別人的爸爸一樣,拉我起來。
寫著胃開始疼時的害怕,寫著拿到診斷書時的平靜。
寫著班主任給的那碗粥,是這輩子喝過最暖的東西。
寫著…… 原來,我這輩子,從來沒被人好好愛過。
姐姐看完,趴在桌子上,哭得喘不過氣。
媽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日記本上。
爸爸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肩膀抖得厲害。
白江被爸媽架著,腿還打著石膏。他看了幾頁日記,突然哭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讓爸媽疼我……”
爸爸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突然衝過去,對著他的臉就扇了一巴掌。
“都是因為你!” 爸爸吼道,聲音嘶啞,“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我的親生兒子!”
他還要打,被媽媽和姐姐攔住了。
白江捂著臉,哭得更兇了,不停地喊著 “爸媽”。
姐姐看著他,眼神一點點變了。
那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維護,沒有了心疼,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絕望。
和一絲…… 我從沒見過的,恐怖的東西。
屋子裡靜得可怕,只有白江的哭聲,和姐姐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晚上,姐姐把爸媽和白江帶到了白氏集團。
還是那棟大樓,只是裡面空蕩蕩的,落了層灰。
“姐,你帶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白江怯生生地問,他的腿還沒好,走路一瘸一拐的。
姐姐沒說話,從身後拿出繩子,突然就把爸媽的手捆了起來。
“你瘋了!” 爸爸又驚又怒。
媽媽也嚇壞了:“小曦,你幹什麼?快放開我們!”
姐姐不理他們,又把白江捆在了椅子上。白江嚇得尖叫,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我吧!”
姐姐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啪” 的一聲打著了。
火苗在她指間跳動,映著她蒼白的臉。
“你們毀了他的一生。” 她說,聲音很平靜,“我也讓你們嚐嚐,什麼叫一無所有。”
她一步步走向他們,手裡的火苗越來越近。
爸媽嚇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地喊著 “對不起”。
白江哭得快暈過去了。
就在火苗快要碰到窗簾的時候,姐姐突然停住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是我日記的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如果有下輩子,不想再遇見了。但這輩子,還是希望他們……能好好活著,幸福一點。”
姐姐看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紙上。
她關掉打火機,解開了爸媽身上的繩子。
“滾。” 她說。
爸媽愣了愣,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留下他,滾。” 姐姐又說,指了指白江。
爸爸拉著媽媽,猶豫許久,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姐姐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笑,笑得眼淚直流。
白江傻眼了:“姐姐,你想幹什麼?”
“別叫我姐姐,你不配,野種!”
姐姐抱著我的日記本:“你故意害他,你必須死!”
說完一棍打在白江另外一條腿上。
他慘叫著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姐姐重新打著火機,把火苗湊到了窗簾上。
乾燥的窗簾很快就燃了起來,火苗越來越大。
火光中,姐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著絕望哭喊的白江,滿臉幸福:“小遠,他給你陪葬了。”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新聞裡說,白氏集團大樓被燒燬,現場發現一具燒焦的男屍,是白江。
沒人知道姐姐去了哪裡。
直到很久以後,有人在海邊發現了她的鞋子。
那片海,是我曾經說過,想去看看的地方。
班主任把我的骨灰撒進了海里。
她說,這樣,我就能永遠自由了。
海風吹過,帶著鹹鹹的味道,像在唱歌。
我知道,姐姐來了。
她終於,沒有再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