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夫君他一身反骨_第6章 6
我跌跌撞撞推開門。
路的盡頭,站著一位冰冷肅殺的將軍,背後是密密麻麻的兵。
他腳邊的景帝像條死狗。
純妃哭哭啼啼。
珠翠華服的蓮貴妃不甘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突然朝他偷襲。最終被一劍刺穿心口,踹飛出去。
倒地的她看到了遠處的我。
突然勾起邪詭的笑容,口型是:“沒有解藥,你完了。”
顧淮聲似有所感,抬起頭,臉側還帶著新鮮的血痕,眉宇卻漸漸染上暖色。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模糊了。
我眼中只剩那道漸漸走近的身影。
他風塵僕僕,幾縷髮絲散落,所有戾氣都成了溫柔。
“娘子,小爺來接你回家。”
我只覺胸腔一陣翻湧,嘔出血來。
黑暗吞噬了意識。
男人驚慌的聲音響起:“阿虞!”
醒來時天色昏沉。
冰涼的手背碰了碰,我對上了一雙憔悴的眼睛。
顧淮聲倏地緩了口氣:“傳御醫。”
不過片刻,宮裡的御醫們便匆匆趕來,魚貫而入,每個人都搖頭。
“微臣實在診不出夫人的脈。”
“無病無災,卻像是將死之人。”
“或許是一種奇毒,臣等實在沒見過……”
顧淮聲原本還強忍著的情緒,在聽到這些話的瞬間,徹底爆發,狠狠一腳踹倒了他們:“廢物!庸醫!”
御醫們嚇得紛紛跪地求饒,身子瑟瑟發抖,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男人實在是氣極了,怒極了。
理智燃燒殆盡,反手抓住我,開始口不擇言。
“阿虞,你為什麼要一個人留京?”
“你還是喜歡大哥對不對?”
“他去世這麼多年,你逐漸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所以才狠心拋下我和英兒!”
“我不許!我不許!你明明是我的妻!”
我想回應他,想說的話很多,可惜沒時間了。
只能伸手摸了摸他。
全場靜寂——
男人眼淚砸下來,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像珍珠一顆顆砸在我手背,嗓子啞到發不出聲音。
對不起啊,顧淮聲。
忘記告訴你。
後來我在你的臉上,再也沒能找到半分顧惜朝的影子。
我死後的第一年,新帝登基。
紅牆依舊巍峨,見證著權力的更迭。
宮人們都去巴結純妃,因為她曾和新帝青梅竹馬,說不定會舊情復燃。
純妃自己也覺得如此——
蓮步輕移,帶著幾分嬌羞與期待,邁入養心殿,呈上兌了暖情酒的補湯。
新帝眉目如畫,卻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朕後悔了。”
純妃一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但她仍強裝鎮定,問道:“陛下何出此言?”
顧淮聲的目光如同利刃,直直地刺向她。
“朕居然為了你,曾經冷落自己的妻子。”
“你們本是雲泥之別。”
字字句句,打碎了純妃的幻想。
而後,哭到暈厥的她作為先帝的妃子,被送往護國寺。青山古木,清冷孤寂,她將每日與青燈古佛相伴,了此殘生。
再然後,顧淮聲不顧勸諫,執意封我這個死人當皇后。
“林虞是朕此生唯一的皇后,即便她已不在人世,這後宮之主也非她莫屬。”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他卻只是怔怔地望著殿外飄落的桃花。
“春天來了。”
“阿虞,沒有你的春天來了。”
聲音很輕,卻讓滿朝文武都打了個寒顫。
新帝征戰數年,北寇臣服,西羌滅國。
科舉制度選拔出了無數能臣。
天朝再無內憂外患,迎來真正的太平。
我死後的第十年,帝無心國事,太子輔政。
顧英被教養得極好。
聰慧過人,文武雙全,大臣們都說他會是開創下一個盛世的明君。
唯一的奇怪之處,是這位儲君從幼年起就不會哭。
喜怒不形於色,心事勿讓人知。
因為我的一句“再見面可不許哭鼻子”,他竟比他的父皇更像冷靜威嚴的千古帝王。
月光如水,灑在顧淮聲的銀髮上。
十年光陰,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顧將軍。
“陛下,該用膳了。”太監小心翼翼地提醒。
“放著吧。”
顧淮聲關了殿門。
第二日晨光熹微,顧英叩響了帝王寢宮的門,卻久久無回應。
“父皇,兒臣失禮。”
他覺得不對勁,就直接推門進去。
然後看見了這樣一幕……
他的父皇抱著我的牌位,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卻已經沒有了呼吸。
似在意料之中。
顧英低聲傳喚:“來人,為陛下更衣。”
體體面面地去見娘吧。
年輕的儲君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情深不壽,帝后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