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負相許，負相思_第6章 6

距離中秋夜也只有三日。

陸和昶還不知道我已經求了聖旨，以為我只是說些狠話。

他知道我循規蹈矩，知道我自小學的便是後宅相夫教子。

所有人都以為我肯定會再回去。

陸和昶也是這麼想的。

只是大約認為我這次是真的氣很了，又或者實在是捨不得扔下我這個好用的“妻子”。

竟學會了低頭哄人。

隔天早上他託門房送來了城西的槐花糕。

那是我以前喜歡的，翠荷死後，我再也沒有碰過。

我罰了門房半個月的月銀才安生。

只是我出門，就定會在某一處看見父子二人不遠不近的跟著，讓人不厭其煩。

管不得，我也只好視而不見，一心還是處理自己的事。

有關係不錯的好友見了，總暗搓搓的打探幾句。

對此，我常說：“不認識。”

後來他們也漸漸不問了。

中秋前一日，陸和昶攔住了我。

他像是突然發覺了什麼同我道歉。

“以前是我沒考慮那麼多，才讓你心生不快，以後我會多在意你一些，之前是我不對。”

“還有……明日我會同聖上說，把雪將軍調離風雪城。”

我像是第一次認識到眼前的人。

他和其他人並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齷齪自私。

隨口幾句話就輕易否認了一個女子的努力。

我與雪華蘭見面的次數並不多，大多時候都是聽著陸堯的闡述。

一開始我對她的印象就是一個勾引別人丈夫孩子的狐媚子，我覺得她和後院的那些姨娘們並沒有不同。

可脫離了那個禁錮我的身份，我才發現，她一個女子，能立足於戰場並不容易，那種我能驚嚇膽顫的傷在她口中也就是小傷，不礙事。

面對我的所有猜疑，她坦坦蕩蕩，沒有絲毫遮掩，甚至減少了來家中的次數。

是我忘記了，她是一軍副將，怎麼可能不與將軍有聯絡？

是我陷入了感情的迷城，心思變的狹隘了。

她那樣的女子，本就是耀眼的，值得人喜歡。

是陸和昶和陸堯，不知分寸，平白增加了我對一個好女郎的嫉恨。

好在，我清醒了。

中秋那日，姑母還是給陸和昶留了幾分面子，私下著人宣的聖旨。

陸和昶接過聖旨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明白，怎麼就和離了呢？

陸和昶不能在京城呆太久。

僅有的幾日，他連著上門求見。

我並不搭理，於是他就遠遠的跟著看著。

我與瑞王之女一同結伴，在京中辦了個幼慈堂。

若是有想要識字的小娃娃，也可花上幾文來認個字。

讓我驚訝的事，好些貧苦人家還真給孩子送來了過來，其中不少竟然是女童。

於是我也自薦，當了個女夫子。

從幼慈堂出來，就看見陸和昶牽著陸堯站在馬車旁。

看見我，陸堯眼睛一亮。

“娘，你好厲害，我還從沒見過女夫子呢。”

他興奮跑過來，手中還拿著不知道何處買的素簪。

瑞王郡主笑著看我，我只覺得意興索然。

擁之不珍惜，失之反趨，何必呢？

我轉身離開，陸和昶卻帶著陸堯跟了上來。

“我不知，你竟還會做這些。”

“娘！以後你能不能也教我啊！”

我停了腳步，淡淡看著這父子兩。

“我自幼學習琴棋書畫，會做詩，會寫一手人人稱讚的簪花小楷；我會釀酒，我釀的酒味道比風雪城的燒刀子更濃厚；我會做凍瘡膏；我會刺繡。”

“我也曾在京中佈施，我放出去的米糧，救活的不止一人；我還會做生意，經我手的賬目也不會有一絲問題。”

“我會的東西很多，只是你們從沒在意過。”

“你們見我，便如籠中鳥與雲間鶴。”

陸和昶愣住了，陸堯紅著眼匆匆擠到前面：“娘，我錯了，以後我肯定聽你的話，你說什麼我就學什麼好不好？”

我上車，落下轎簾。

“我不是你娘，小公子以後不要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