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求我假冒他女兒。
他說我雖是侯府真千金。
但歸家三載還沒開宗祠、告宗廟。
不如重新認個爹。
只因皇后病入膏肓,唯一的執念是早夭的小公主,而我恰好長得和皇后有七分像。
重病還需下猛藥。
我說:「好啊,只要陛下開宗祠告宗廟,讓整個侯府知道,他們不稀罕的真千金,如今高攀不上了。」
我以為皇上會拒絕,沒承想他竟一口答應。
這下,整個侯府都懵了。
1
我這輩子最憋屈的事情。
就是歸家三載還沒能恢復嫡女身份。
外界以為我只是侯府收養的孤女。
我據理力爭過。
卻換來父親狠狠一巴掌:
「你為什麼非要和芷若爭?
「她沒了嫡女身份,哪個高門大戶還會讓她進門做正妻,你想逼死她嗎?」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問心都偏到胳肢窩的父親:
「那我呢?
「沒有嫡女的身份,將來我又能嫁給誰?
「父親可有一刻考慮過我的將來?」
父親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我身上:
「姜音,你到底在鬧什麼?
「你是為父的親生女兒,將來為父自然會為你榜下捉婿,找個家境貧寒卻才高八斗的書生。」
「可憑什麼我只能嫁給窮書生?
「姜芷若就必須做高門大戶的正妻?
「明明我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
我也曾求母親為我爭一爭。
母親把臉拉得很長:
「你父親說得對。
「才高八斗的書生哪裡配不上你?
「你若學不會和芷若好好相處?
「以後京城大小宴會你就別參加了。
「以後我只帶芷若去。
「反正將來你也用不上。
「先禁足一年好好反省。
」
她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真的將我禁足一年。
我不懂。
我到底需要反省什麼?
為什麼父母滿心滿眼都只有姜芷若。
2
今天,阿兄姜長清來看我。
他帶了我最愛吃的桂花糕。
我以為他心疼我。
並沒有。
他嘴裡喊著音音,卻居高臨下地問我:
「禁足了這麼久,你可知錯了?
「只要你答應,以後再也不和芷若爭。
「阿兄就求母親給你解除禁足。」
我淡淡望著他,覺得好笑:
「阿兄,我何錯之有?
「你們怎麼不給姜若芸配個窮書生?」
姜長清生得一副好皮囊。
我初到侯府,為自己有如此俊朗的阿兄自豪。
總想黏著他。
那時候我很舔。
誰知他第一次主動來我院子。
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跟我去見芷若,親口告訴她,侯府嫡女的身份還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我如鯁在喉,茫然反問:「那我呢?」
姜長清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彷彿在看一個貪心的怪物:
「你已經回家了,怎麼還不知足?
「你知不知道芷若每天有多痛苦?
「你沒有心嗎?」
可侯府嫡女的身份,本來就是我的啊。
憑什麼我就不能要,就得知足?
當時我反問姜長清:
「如果是阿兄從小遺落在外,家裡有個假世子,你甘心把世子之位拱手讓人嗎?」
姜長清錯愕地看著我,忽然惱羞成怒。
他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但他沒有感同身受。
反而不敢看我: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怒氣衝衝,拂袖而去。
就像現在,眼底燃著熊熊怒火:
「夠了,姜音。
「你何時才能像芷若一樣溫婉懂事?」
被愛呵護著長大的才能溫婉可人。
我有被愛過嗎?
我忽然不想再爭辯下去了。
真沒意思。
我望著他淡淡地笑:
「姜長清,你以後不再是我阿兄了。」
3
他錯愕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認真重複了一遍:
「我不要你做我阿兄了。
「還有父親、母親,我統統都不要了。」
有皇上求著我做他女兒。
太子殿下求著我做他皇妹。
他們會給我很多很多愛。
我何必貪戀侯府的親生父母和親阿兄。
啪——
猝不及防一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姜長清自己也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僵住。
看見我的臉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
姜長清下意識把手伸過來。
似乎想摸摸我的臉,問我疼不疼。
並沒有。
他只懊惱了兩秒,就收回手,語氣冷冽:
「以後別再說這種風涼話。
「記住,你永遠是我妹妹。」
他不敢與我對視。
轉身,再次落荒而逃。
我頂著火辣辣的臉頰,轉身回房。
宮裡派來的嬤嬤看見我紅腫的臉,嘆氣:
「作孽啊,皇后娘娘看見,該心疼壞了。」
我說:
「沒事,我拿雞蛋敷一敷,不讓母后看見。」
兩個月前,我在院子裡禁足。
太子殿下忽然潛入。
沒有驚動任何人,把我悄悄帶進宮。
皇上親自召見了我。
問我願不願意冒充他的女兒。
他說我雖是侯府真千金。
但歸家三載還沒開宗祠,告宗族。
不如重新認個爹。
我驚呆了。
跪在金鑾大殿上不敢抬頭。
誰知皇上竟然親自走過來扶我起來。
他好慈愛,再次詢問:
「姜音,你可願做朕的女兒?」
我連忙搖頭:「臣女不敢。」
「如果朕允許你敢呢?」
4
「皇上,能告訴臣女走了什麼狗屎運嗎?」
皇上果然不會無緣無故找上我。
他嘆了口氣,眼神黯淡:
「你應該也聽說了,皇后病重。
「朕和皇后少年夫妻,她馬上就要丟下朕撒手人寰了,朕遍請名醫都治不好皇后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