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選擇拋夫棄女_第5章 5
火車搖搖晃晃,載著一個早已疲倦的靈魂,走向她的歸屬。
1980年,深圳。
我的文化不高,只記得這個時候,該來到這裡。
上輩子為了家庭,守著一家小型製衣廠,草草蹉跎了一生,沒有機會來到這裡見證時代的騰飛。
腳尖觸到地面的那刻,火紅的朝陽照到我的身上,一切都在欣欣向榮。
除了時代,還有朝氣蓬勃的我。
年僅三十歲的陸荀。
我給自己租了個小房子,日子雖簡單,但總歸是充滿希望。
拿著幾件製衣樣品,我去到了當下最大的製衣廠。
憑藉著上輩子的經驗,很快就獲得了一份工作。
製衣廠裡的縫紉機聲,成了日子向上攀附的鼓點。
原來離開了那個小鎮,外面並沒有太大風雨。
我見到了上輩子許多不曾遇見的人,看見了上輩子不曾瞧過的風景。
“荀姐,聽說你要提拔車間主任啦!”
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姑娘笑嘻嘻問我。
我放下手裡活計,笑著點點頭。
某個傍晚,我照常下班,忽然跑來一個髒兮兮的男子拽住我。
我掄包就打。
“阿荀!是我!別打了!”
來人正是顧時聲,他眼睛佈滿了血絲,看起來憔悴極了。
“阿荀,和我回家,家裡都快亂成一團了,你還在這幹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腕,冷道:“我不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我找遍了深圳所有的製衣廠,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他說完還舉起皸裂的手背給我看。
我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與我無關。”
如果這點裂皮叫吃苦,那我上輩子手上大大小小几百個傷疤算什麼?
他像是受了炮烙似的收回手,問我:
“那念憶呢?你也不要了嗎?你是存心想讓我們餓死嗎?”
我反問他:
“你有你的詩詞歌賦,花前月下,顧老師哪裡看得上錢財這些俗物?”
“至於顧念憶,就讓江憶照顧不就好了,反正你們是一家人啊。”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脊背依舊像松柏一樣挺得筆直,
“阿荀,你先別鬧了,你明知道寫詩需要靈感支撐,我飯都吃不飽是寫不出來的。”
“況且你以前嫁給我,按理說你一個市儈女子和我這個讀書人原是不般配的,這麼多年你也不吃虧。”
“所以,回來吧,家裡需要你。”
他這話說的極其勉強,彷彿是對他孤高品格的極大侮辱。
我幾乎要被氣笑了,
“顧時聲,你放下碗罵娘,吃不飽又叫娘,白眼狼也沒你能裝。”
他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兩步,低聲喃喃,
“阿荀,明明你上輩子不是這樣的……為什麼這……”
我替他說出了下半句,“為什麼這輩子變了?”
他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驚愕,
“阿荀你,你也是重生的?”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上天是公平的,你有機會重尋少時月光,我也有機會重過自己的人生。”
“顧時聲,這輩子,你可以不用再寫厚厚的一沓信來思念她了。”
他瞳孔皺縮,“你……都看到了?”
“是啊,看到了,看到了我上輩子是多麼可笑。”
趁他愣神,我轉頭上了公車。
他奮力拍打著車窗,再無半點儒雅的模樣,
“等等!阿荀!我還沒說完!你聽我解釋!”
車輛漸漸遠去,將他和過去的我扼殺在八十年代的夕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