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心血餵了狗,徒弟竟想把我趕出師門_第6章 6
我的話音落下,院子裡一片死寂。
隨即,是徹底的恐慌和混亂。
“這怎麼辦?我們集團的招牌沒了?”
“我所有的廚具都在後廚啊!三天怎麼可能搬得完!”
“報警!我們報警!說她侵吞集體資產!”
陸尋的臉色慘白。
他死死的盯著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他身邊,曾經簇擁著他的那些“師兄弟”,此刻都用一種夾雜著埋怨和絕望的目光看著他。
“尋哥……你快想想辦法啊!”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會這樣?”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搞什麼改革,我們現在還在好好學手藝!”
第一個指責他的人出現了。
是那個平時和他走得最近的三師弟。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院子裡,卻格外清晰。
陸尋猛的轉頭看向他。
“你說什麼?”
“我說都怪你!”三師弟豁出去了,大聲吼道,“我們本來有師父罩著,什麼都不用愁!是你!非要挑事!現在好了!我們連菜都不能叫‘蘇繡菜’了!你滿意了?”
“就是!都怪你!”
“把我們的股份還給我們!”
人群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宣洩口。
他們開始朝陸尋湧去,推搡他,指責他。
那個曾經被他們奉為“新掌門”的“尋哥”,此刻成了他們發洩恐懼和悔恨的物件。
陸尋被他們推的一個趔趄,定製的廚師帽都掉在了地上。
他狼狽的掙扎著,嘴裡還在徒勞的辯解。
“大家冷靜!事情還有轉機!我們可以自己創立新品牌!我們可以去上訴!”
“創品牌?我們連核心的菜譜專利都沒有!”
“等你上訴完,我們都喝西北風了!”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我轉身走回主屋,不再看他們一眼。
助理跟在我身後,低聲問:“蘇總,真的要三天後清場嗎?他們這麼多人,萬一鬧出事……”
“清。”我只說了一個字。
“安保不夠,就再加一倍。聯絡好公證處,全程錄影。誰敢賴著不走,或者破壞園內設施,直接發律師函,告到他們傾家蕩產。”
“是,我馬上去安排。”
我回到自己的書房。
這裡已經被他們改成了掌門辦公室,牆上掛著陸尋的巨幅照片。
我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看著窗外,那些曾經讓我感到溫暖的年輕面孔,此刻都扭曲著,充滿了憤怒、恐懼和茫然。
三天後。
院子裡的爭吵還在繼續。
但已經有人開始默默的跑進宿舍,收拾鋪蓋。
第一個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的,是那個二師兄。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匆匆的朝大門走去。
經過主席臺時,他抬頭看了我書房的窗戶一眼。
眼神複雜。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消失在門口。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拖著大包小包,沉默的離開。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是順應時代的英雄,是打破舊世界的勇士。
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的傻子。
而那個他們以為自己推翻的師父,只是換了種方式,用法律宣佈了他們的結局。
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小時。
院子裡的人已經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些人,還在和基金會的律師糾纏。
陸尋也還在。
他沒有收拾行李,而是拿著手機,不停的在打電話。
“喂?王主編嗎?是我,陸尋……對,蘇園這邊出事了!我師父正在用資本手段打壓我們所有弟子……”
“喂?張律師嗎?我想諮詢一下關於職務發明的法律認定……”
然而,那些曾經對他熱情萬分的媒體,此刻語氣都變得敷衍。
那些他以為可以求助的法律專家,也給了他程式化的冰冷答覆。
沒有人再把他當成那個值得報道的改革先鋒。
他現在,只是一個侵權官司的被告。
清場時間一到。
園林的大喇叭響起了我的聲音。
“各位原蘇繡菜集團的員工,清場時間已到。請立刻離開蘇園範圍。重複一遍,清場時間已到,請立刻離開。”
廣播重複了三遍。
二十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員,排成一排,開始從大門口,向院內推進。
他們手裡沒有武器,只是沉默的、一步步的向前走。
形成了一道人牆。
最後的幾個弟子,在強大的壓迫感下,終於放棄了抵抗。
他們哭著,罵著,拖起自己的行李,被安保“請”出了大門。
最後,院子裡只剩下陸尋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孤零零的。
兩個安保走到他面前。
“先生,請您離開。”
陸尋看著他們,又抬頭看了看我書房的窗戶。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一片灰敗。
他慢慢的彎下腰,撿起掉在地上那份,已經變得皺巴巴的《告師門書》。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那個他曾以為屬於自己的地方。
他沒有回頭。
我看著他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法務部準備一下,第一批侵權索賠的律師函,今晚就發出去。”
今晚,我宴請了所有幫我處理法律事務、成立基金會的合作方。
地點,就在蘇園的水上戲臺。
那裡,曾經是我留給弟子們逢年過節聽戲的地方。
現在,它只對我的貴客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