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心跳的溫度_第3章 生死時速

白衣之下:心跳的溫度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慕小染

第3章 生死時速

救護車的鳴笛聲像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急診科的空氣。蘇晚抱著頸椎固定器衝向搶救室時,看見護士長李姐正用紅筆在白板上畫正字:“高速追尾,目前到院12人,3名危重症。2號搶救間那個司機最棘手,方向盤卡胸腔裡了,消防剛把人弄出來。”她的指甲縫裡還沾著剛才給3床換液時的碘伏,“蘇晚你帶2號搶救間,顧醫生已經在裡面了——他剛做完三臺主動脈夾層手術,聽說連飯都沒吃就從手術室直奔過來了。”

推開門的瞬間,血腥味混著汽油味撲面而來。蘇晚的目光掃過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血壓60/40,心率142,血氧飽和度82%。駕駛座上的男人被變形的方向盤卡住胸腔,玻璃碎片像水晶吊燈般嵌在他頸動脈附近,最深處那片距主動脈弓只有0.5cm,稍動就可能引發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合併張力性氣胸。”顧晏辰的聲音從手術帽陰影下傳來,他正用止血鉗夾著塊沾血的紗布按壓在患者左胸,“右胸叩診呈鼓音,呼吸音消失,準備胸腔閉式引流。引流管型號28F,進針位置第五肋間腋中線。”

蘇晚突然注意到他白大褂袖口捲到手肘,小臂內側有道新鮮的擦傷——剛才搬運傷員時被碎玻璃劃的,血珠正順著靜脈紋路往下滲,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消毒了嗎?”她扔過去包無菌紗布,卻被顧晏辰反手抓住手腕按在患者額頭上,“按住這裡,保持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誤吸。”他的掌心滾燙,蘇晚感覺自己的體溫正順著他的指縫溜走,像那年父親手術室門外的月光,涼得讓人心慌。

“引流管型號28F。”顧晏辰突然開口,聲音混著電動鋸切開胸骨的嗡鳴,“還記得三年前你父親教我的操作標準嗎?進針角度30度,深度不超過4cm,要避開胸廓內動脈。當時我總記不住,你父親就拿個蘋果讓我練習,說扎深了就吃不到蘋果核裡的籽。”蘇晚的手抖了一下,引流管險些戳偏位置。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警報,患者血壓驟降至50/30,心率飆升到160。“腎上腺素1mg靜推!”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而顧晏辰已經用咬骨鉗撐開了胸骨,“通知血庫備800ml O型血,RH陰性。另外讓麻醉科準備深靜脈穿刺,我們需要中心靜脈壓監測。”

走廊傳來金屬推車的哐當聲,林宇抱著輸血袋衝進來:“顧老師!血庫說RH陰性O型只剩400ml了!中心血站的配送至少要40分鐘!”蘇晚突然想起自己錢包裡的獻血證——她也是RH陰性O型血,上個月單位組織獻血時還被護士誇血小板質量好。“抽我的!”她扯下口罩衝向治療室,卻被顧晏辰拽住後領,“胡鬧!你剛值完夜班,血紅蛋白才108g/L,抽完血你自己就得躺搶救床上。”他的白大褂下襬掃過她手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雪松混合的味道,“林宇,聯絡中心血站張主任,就說是蘇教授的病人。另外把我的備用血袋取來——我也是RH陰性O型,上個月剛獻的400ml,血站應該有備案。”

當血袋的暗紅液體順著輸液管爬升時,蘇晚看見顧晏辰正在給患者做心包穿刺。他的側臉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睫毛投下的陰影像道癒合的傷疤。這個角度讓她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張老照片,二十年前的仁心醫院門口,年輕的顧晏辰穿著白大褂站在父親身後,手裡拿著的心包穿刺針和現在這根一模一樣。“進針深度4cm,回抽見不凝血。”他報著資料,額頭上的汗珠滴在無菌單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圓點,“準備體外迴圈機,聯絡手術室,我們要在搶救室做緊急開胸——患者心臟壓塞必須立刻處理。”

“顧醫生!您的體溫...”護士小張舉著體溫計驚呼,“39.2℃!您在發燒!剛才給您測血壓時就覺得您手燙,還以為是手術室溫度高!”

蘇晚這才注意到顧晏辰說話時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白大褂領口沾著片退燒藥的鋁箔包裝,是她父親生前最喜歡的那個牌子。三年前那個雨夜,父親的手術室外,年輕醫生也是這樣捂著額頭看CT片,體溫計顯示38.9℃,手裡攥著同樣的退燒藥板。“我沒事。”顧晏辰扯掉輸液針,血珠在他手背上凝成小紅點,“患者心臟壓塞必須立刻處理,每延遲一分鐘,生存率下降7%。蘇晚,幫我遞持針器——12號圓針,4-0 prolene線。”

手術燈突然閃爍了一下,應急燈的紅光裡,蘇晚看見顧晏辰的手在發抖。當他的縫合針第三次偏離位置時,她突然按住他手腕:“我來吧。”她的指尖觸到他掌心的冷汗,“你教過我的,持針器要握在距尖端1/3處,這樣縫合時才能精準控制力度。就像...就像當年我爸教你那樣。”

顧晏辰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細節只有父親的關門弟子才知道——當年父親就是這樣握著他的手教縫合,而她躲在辦公室門後偷看,手裡還攥著個沒吃完的蘋果。“你果然記得。”他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濃重的鼻音,“三年前你父親總說,他女兒比我有天賦,看一遍就會。那時候我還不服氣,直到看見你在急診搶救心梗病人的影片...”

走廊傳來李姐的喊聲:“蘇晚!1號搶救間孕婦大出血!雙胞胎!血壓掉得厲害!”蘇晚放下持針器衝向走廊時,顧晏辰突然抓住她手腕,把個溫熱的東西塞進她掌心——是那枚刻著“To my successor”的聽診器胸針,藍寶石在應急燈下閃著微光。“等我做完手術,有些事想告訴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湖裡漾開層層漣漪。

當蘇晚處理完孕婦的前置胎盤出血回到2號搶救間時,手術已經結束。顧晏辰靠在牆上輸液,林宇正在收拾器械。“顧老師剛才差點暈倒。”林宇小聲說,“關胸的時候手滑了一下,縫合針掉地上了。他從昨天早上到現在沒合過眼,為了等血源,硬是撐著做完了手術。”蘇晚的目光落在顧晏辰敞開的白大褂上,病歷夾裡露出半張泛黃的照片——二十年前的仁心醫院門口,十歲的她舉著棉花糖站在父親身邊,身後跟著個戴眼鏡的少年,胸前彆著和現在同款的鋼筆,鋼筆帽上的月牙形缺口在陽光下閃著光。那是她八歲生日時,失手摔斷父親最愛的鋼筆留下的痕跡,後來父親把筆送給了他最得意的門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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