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男友放棄我媽,先救實習生的保險箱_第7章 7
程巖離開的第100天,我收到一個來自災區的包裹。
拆開層層防震泡沫,裡面是媽媽那本被泥水泡過的相簿,封面上她抱著幼年的我,笑容溫柔。
扉頁夾著張便籤:“在廢墟檔案館找到的,已做專業修復。”
我盯著照片邊緣殘留的泥漬,突然發現每張照片背面都貼著便籤:
“1989年攝於西湖,阿姨時年26歲”
“1995年雯雯入學照,阿姨旗袍是藏青色”
最後一頁夾著張陌生照片,程巖蹲在廢墟里,正用棉籤一點點清理相簿頁角。
公司年會喝醉,同事叫了代駕。
車窗搖下的瞬間,薄荷混著藥膏的氣息撲面而來,後視鏡裡,那雙眼睛我閉著眼都能描摹。
“地址?”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攥緊安全帶:“怎麼,救援隊改開滴滴了?”
他苦笑著遞來保溫杯:“醒酒茶。”
我搖下車窗直接扔出去,陶瓷杯在馬路牙子上碎了。
後視鏡裡,他眼角閃過水光。
深夜高燒39度,門鈴催命似的響。
開門看見他拎著藥袋,作戰服上還沾著泥漿。
“林薇說你發燒了。”
我當著他的面吞了兩片藥:“可以走了?”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你剛剛吃的維生素!”
藥瓶被他奪過去,“發燒不能亂吃藥。”
我冷笑:“現在裝什麼醫生?”
他僵在原地,喉結滾動:“至少讓我煮完粥。”
廚房飄來米香時,我反鎖了臥室門。
清晨發現他蜷縮在門口睡著了,掌心還攥著退燒貼。
茶几上擺著三盒藥,標註著8小時一次,飯後服用。
便當盒壓著紙條:“熬了百合粥,你愛的甜口。”
我連盒帶粥扔進垃圾桶,金屬撞擊聲驚醒了淺眠的他。
“雯雯。”
“程巖,”我打斷他,“你每對我好一次,我就想起我媽在洪水裡多絕望一分鐘。”
他臉色瞬間慘白,像被子彈擊中心臟。
情人節那天,全公司都在收花。
前臺突然驚呼:“周姐,無人機表演!”
落地窗外,數百架無人機組成對不起三個字。
手機震動,是他發來的舊照片,七年前暴雨夜,他揹著我,我媽在後面撐著傘。
“我永遠欠阿姨一條命。”
“但求你,別用恨我來懲罰自己。”
我拉上窗簾,電腦螢幕映出自己淚流滿面的臉。
深夜,門縫下塞進一封信。
信紙上是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山區孩子們寫的:
“謝謝程老師用衛星電話教我們認星星”
“程老師說最亮的那顆叫雯雯星”
最後附著他的體檢報告,胃潰瘍、三處骨裂、聽力損傷。
報告日期是昨天。
窗外突然傳來引擎聲,我衝到陽臺,只看見救援車遠去的尾燈。
夜風吹起信紙,露出最後一行鉛筆字:
“程老師哭了,他說弄丟了屬於自己的星星。”
程巖離開的第128天,我在醫院婦產科遇見林薇。
她獨自坐在走廊長椅上,手裡攥著B超單,腕骨瘦得凸起。
看見我時猛地站起來:“周雯姐。”
我徑直走過,她卻追上來:“程隊前天在堰塞湖救了六個孩子,右腿被鋼筋刺穿了。”
電梯門映出我瞬間慘白的臉。
“他昏迷時一直喊你名字。”她遞來染血的隊徽,“這個應該還給你。”
金屬冰涼,背面刻著岩心雯意,我們戀愛三週年時我親手刻的。
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外,我看見他渾身插滿管子。
心電監護儀的聲響裡,護士正在唸值班記錄:“持續低燒,拒絕使用鎮痛泵。”
“為什麼不用止疼藥?”我聽見自己問。
護士嘆氣:“他說要留著清醒腦子,等什麼人。”
我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傳來虛弱的呼喚:“雯雯。”
他不知何時醒了,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手指在床邊摸索,那裡擺著我們的合照,被血浸透了一半。
“滾。”我對著玻璃窗說,“別死在我面前噁心我。”
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