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缺失的親情_第二章 這次我來上大學
這次我來上大學,就偷偷地把表姐最得意的一件作品帶了過來,希望能為表姐找到一個伯樂。表姐很寶貝她的這個作品,平時就跟對待情人似的,碰都不許人碰。
表姐第二天就發現我帶走了她的木雕,打電話過來一頓咆哮,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地保管,那架勢要不是舅媽攔著,估計都坐火車過來了。
不知表姐運氣好還是不好,聽說學校有個老教授就很熱衷於木雕,並且很有名氣,就是脾氣不太好,上門毛遂自薦的不知凡幾,但是他沒有收過一人。
我捧著木雕出了門,沒辦法,誰讓這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呢,我還佔了人家上學的機會。
大師看了看我身上的校服,知道我是這裡的學生,問我什麼事,我把手裡的木雕拿給他看,他看了幾眼,評價說還不錯,有進步空間,我接著問能不能請大師收徒。果不其然地,大師拒絕了,甚至連一點理由都沒有找,就直接拒絕了。
看著情形是沒有迴轉的餘地了,但是就這麼放棄不是我的風格,這關係到表姐的前途和我對舅媽的承諾。
眼看著放寒假了,終於打聽出一些有用的訊息,聽說老頭一輩子沒有結婚,一心撲在學術和雕刻上。只有一個妹妹,不過兩人已經多年沒有來往了,不知道從老頭的妹妹這裡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我收拾收拾東西回去,準備過完年開學的時候把表姐帶過來一起想辦法。
剛回到家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表姐和舅媽,表姐高興得合不攏嘴,舅媽也殺了只雞。
還沒等雞做好,趙陽來了。說是我奶不行了,讓我回家一趟。
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是如果我奶真的不行了,不管怎麼說也要去看一眼。
在舅媽的眼色下,表姐表示她沒什麼事情,就跟我一起過去看看。
誰知道這一去差點兒把小命都交代了,也因此改變了我的人生。
05
我來到了父母家,這個本該是我家的地方,竟然如此陌生。
趙陽說我奶在三樓,讓我自己上去。很奇怪的是家裡竟然沒有一個人,既然我奶已經不行了,為什麼要放到三樓,難道不應該放一樓,準備後事嗎?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小心地走上樓,表姐也跟在我身後。誰知道剛邁上三樓,我一腳踏空,本應是地面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大洞,原來上面只蓋了薄薄的一層紙盒。
我直接從樓上掉了下來,表姐都沒反應過來,她只堪堪地停住了腳步,等她想來拉我的時候,已經遲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掉了下去,我只聽到她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
等我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旁邊圍了一圈人,醫生問我什麼感覺。
我想從床上坐起來說話,卻感覺下半身完全沒有知覺。對啊,我從樓上掉了下來。
我知道情況比我想象的嚴重,如實地說了自己的感覺。醫生的表情也很凝重,告訴我們要到大醫院詳細地檢查,有可能還要手術。
舅媽問手術後能不能恢復,醫生說必須經過檢查才能確定,但是大醫院的成功率肯定更大。
舅媽和表哥給我轉院了,去了省立醫院,經過一番檢查,醫生說我雖然身上沒有一點外傷,甚至都沒有破皮流血,但是傷到了脊柱,以後可能都站不起來,並且委婉地表示這輩子也沒有結婚生子的機會了,至少他們醫院沒有辦法。
醫生接著說如果有條件可以去北京看看,那裡的專科醫院有很多專家,去看看說不定有收穫,說完還給我們推薦了一位在這方面很有名的專家。
我真的不敢相信命運會給我開這麼大的玩笑,前一刻我還意氣風發地跟表哥暢想未來,現在我就成了一個殘廢,一輩子也站不起來,連做男人最起碼的尊嚴也沒有了,我甚至還沒有交過女朋友。
雖然心裡極度痛苦絕望,但是這麼多年寄人籬下的經歷讓我至少能不那麼失去理智。我聽了醫生的話只是說了句:「知道了,謝謝。」
醫生搖搖頭,遺憾地走了,他也明白像我們這種家庭是沒有那個經濟條件的。
表姐哭著說無論怎麼樣都要治好我,哪怕是砸鍋賣鐵,舅媽沉默著沒有說話。
舅舅的家庭情況就是這樣,我們無錢無勢,沒辦法孤注一擲地去賭那一兩分的希望,所以我也不怪他們;而我父母那就更指望不上了,從我受傷,他們就一直沒有露過面。
我以為舅媽會給我辦出院,畢竟再待在醫院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沒想到卻在醫院等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06
那個醫生說的專家竟然來到了醫院,親自給我檢查。當他問我一些問題的時候我還雲裡霧裡,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專家說我的情況必須立刻轉院,及早地做手術恢復的機率能有百分之五十,問我願不願意做手術。
這還用問嗎?即使只有百分之五的希望我也願意,如果一輩子只能當一個殘廢拖累別人,那我寧願去死。
我看了看舅媽,我不能只考慮自己,舅媽衝我點了點頭。
從受傷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因為我從小就知道眼淚改變不了任何東西,只是一種軟弱的象徵,但是舅媽點頭的那一刻,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我跟專家說我願意。
專家走了之後,舅媽跟我說,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專心地等著做手術。
雖然心裡忐忑,但是我知道舅媽一向言出必行。既然接受了,那就不要想太多,一切等手術後再說。
再一次的轉院,到了北京,手術前檢查了好多專案。竟然還剪了我頭髮,話說這也不是頭部手術啊。
麻醉過後,我感覺到了針扎般的疼痛,專家說疼是好事,說明知覺在恢復。
舅媽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表姐高興得像個傻子,之前我受傷的事情她一直很自責,認為是自己沒能拉住我。
經過十幾天,我的腿部恢復了知覺,專家說等手術的傷口好徹底了,再做一做復健就行了。幸好及時手術,否則就算是恢復過來,也會影響以後的行走。
07
今天是大年三十,沒有想到我們會在醫院裡過年。
舅媽說今天會有人來看我,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門開了,走進來兩個人,一看到男人我就愣了,我好像看到了中年版的自己,女人哭著過來抱住了我,一直說對不起,弄丟了我。
只要有眼睛的人看到我和這個男人都不會懷疑我們的關係,因為我們實在是太像了。看著二人,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看二人的穿著打扮,條件應該不錯,我能來北京手術估計是他們安排的,那上次手術前剪的頭髮應該是做親子鑑定的吧。
果然,舅媽說這個就是我的親生父母,當年我被保姆偷走,後來保姆自殺,我父母登報重金尋找我,但是一直沒有找到。
舅媽也是姥姥去世之前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姥姥是在我高中的時候去世的,去世前把當年的報紙給舅媽,上面有父母的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