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瞬間讓你感到絕望?_第三章 你看看你
「你看看你,家裡所有錢都砸在你身上了,結果呢,蠢得像豬!連祝安然都不如!我告訴你,你下次若再考不過她,就別叫我媽了!」……
祝彤運恨我。
除了偷偷在我褲子上剪破洞,在我棉襖裡藏針,還偷我作業本,撕我教科書,把墨水倒在我書上……
這樣過了幾年。
有天晚上,我洗漱完畢,正要擦臉,看見寶寶霜裡有明顯攪動的痕跡,洗甲水的味道若隱若現,我猶豫了一下,果斷挖出一坨膏體,塗在臉上。
臉上瞬間火燒火辣的痛。
老實說,比起我爸打我,白靜揪我,這實在算不了什麼,但我捂著臉尖叫,衝進衛生間照鏡子。
臉頰以肉眼可見速度紅了,皮膚表面起了無數小疹子。
我憤怒地再衝回臥室,挖出一大塊膏體,撲過去就要往祝彤運臉上抹。
祝彤運跟著尖叫。
我爸和白靜衝進來,把我扯開救下祝彤運,我朝著我爸嘶吼著,說他偏心,問他是不是要看著祝彤運害死我,他才開心。
白靜很冷靜,打斷我的話,說先去醫院,女孩子的臉不能毀了。
我爸點頭。
然後,他們帶我來到診所。
又是診所……剛說的去醫院,結果還是到診所。
呵,這些年,每次祝彤運生病都是到大醫院,而我生病永遠是小診所。
是了,祝彤運是掌上明珠,容不得任何閃失,我是路邊的小石子,留下一條賤命就可以了。
醫生問我用了什麼。
我憤怒地指著祝彤運,大吼著是被她下了毒的寶寶霜。
白靜一個箭步上前,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說我胡說,小孩子家家,什麼都沒看見就信口開河!
診所安靜了,所有人看著我們。
我兩隻手撐在醫生桌子上,胸脯劇烈起伏,咬著唇,任由淚珠子大滴大滴砸在桌面上……
周圍有人指指點點,說白靜下手狠。
白靜慌了,解釋說,事情太突然,她也是著急,怕我染上不好的毛病。
這件事的結果是——
白靜給了我 50 塊錢,叫我重新買一瓶寶寶霜,剩下的錢做零用錢,叫我別在外面亂說。
我爸也終於放棄「家庭和睦,一碗水端平」的假象,叫我住校。
6
我笑了。
我用一張臉短暫過敏的代價,換取了一定程度的自由,再不用每天看著這三人。
7
之後幾年——
初二:我的成績從全班前三跌跌撞撞落到全班倒數 5-10 名,特別是數理,每次考試墊底。
我經常週末在家裡捂著被子哭,白天也不說話,一做作業就薅頭髮。
每次作業沒做完,頭髮掉一地。
白靜無數次冷哼:
「哼,我以為真是什麼學霸,現在還不是現原形了!」
「是騾子是馬,多跑跑才知道!」
初三:我的成績穩居全班倒數第二。
為什麼是倒數第二?因為第一那個位置,被我們班學渣中的戰鬥機葉霄霸得牢牢地。
100 分的題,我在 60 分上下反覆橫跳。
而他,跳都不跳一下,永遠 60 分以下,偶爾 30 多,非常耀眼。
這期間,沒有我成績上的降維打擊,祝彤運在家裡好過了很多。
然後是中考。
我掐著考,不小心發揮失常,比祝彤運多考了幾分。
我爸捨不得他的寶貝女兒讀普高,花了 5 萬塊錢把祝彤運送進重高。
至於我,自然還在普高。
用我爸的話說,祝彤運是發揮失常,而我是超常發揮。
到高一,就這麼巧,我和葉霄又是同班同學。
報名那天,他朝我吹口哨,笑容無比飛揚:「這麼巧?萬年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