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遊戲里作過哪些惡?_第十六章 在月色里
在月色裡,那斷續而沙啞的聲音,很淒涼。
「我輸了,」他說,「所以,我的弟弟,作為人質,也會死吧。」
我說,「對不起。」
「去你媽的,你不殺我,難道等著被我殺麼?」他咳了好幾口血,「死在這樣的對峙裡……」
他看向我,眼神仍然兇猛,「很爽快。」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心裡,被一股巨大的悲哀佔據。
只好沉默著,看著他走向消亡。
忽然,他笑起來,很輕鬆地笑起來。
「說起來,在克欽邦當兵的時候,每次出任務,我弟弟都罵我笨……」他吞下血,繼續笑著,「我弟弟死得怨,如果選他來和你對峙,你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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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幽深而安全的山洞裡,我再次找到了林沫沫。
一整個晚上,直到抱住她的那一刻,我才終於感受到,我還活著。
我面對的,終於不再是利刃了。
是柔軟的、溫暖的、20 歲的、她的軀體。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吻她。
她沒有躲開,任憑我抱著她,放到了一處岩石上。
月光從洞口灑下,在我們的身上,鋪上薄絹一樣的瑩白。
她說,你知道的,如果這時候,有其他玩家找到這裡,我們就……
我說,我不想管了。
她笑,我也不想管了。
那一刻,我終於忘了一整天的焦慮、畏懼、疼痛。
也忘了,「只有一人能活」的殘酷結局。
一整夜,手錶還在不斷震動。
荒島上,仍然處處是血腥和死亡。
而那時的我,已不屑去思考這些,我只知道,
她的細膩、玲瓏、嬌弱。
她的指尖、聲線、眼波。
直到第二天清晨。
太陽從渺遠出升起,林間霧氣消散,鳥鳴依稀。
林沫沫裹著襯衫,睡得正香。
我心裡回味著那些溫存,剛坐起身,卻發覺勃頸上,抵上了一片刀刃。
那是林沫沫的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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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刀手死後,白先生再次出現了。
他將林沫沫的位置告訴我,說那是個很安全的閃動,在天亮之前,我們都可以好好休息。
「但是天亮之後,我會把那個座標告訴另外兩個人。
「拳手和刀手的同伴,是麼?」我問。
白先生愣了一下,「你知道我沒殺他們?」
「你們捨不得。」我說,「多一場死鬥,就多一個盤口。揚言殺掉我們的同伴,只是為了防止我們退出廝殺。」
他看著我,頓了半晌,又笑起來,似乎覺得,我很滑稽。
「你真以為這場遊戲,只是一場人和人的死鬥,然後富人們在外面賭馬?」
「不是麼?」我問。
「陳曉宇,你把我們這些人想簡單了。」他說著,「我們要的,遠比一場人和人廝殺的惡趣味,要多得多。」
我沒明白他說的意思,也想不到他所說的「多」,指的是什麼。
「陳曉宇,說實話,我很希望你能贏下這場遊戲。」他低聲說,似乎在躲避什麼監視,「但是,我很快就沒法再幫你了。」
「你,幫我?」
「不然你以為,你是碰運氣遇見林沫沫的?」
我這才想起。
遭遇弓手之後,我帶著重傷在密林裡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