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下克上這事,真不賴我_第四章 有天
有天,我獨自加班到晚上 8 點過了,正準備泡麵吃了回家。媛媛回公司拿東西,見到我正在泡麵,問我為什麼不走,我告訴她,為了還貸款加班蹭飯。
第二天,我又申請加班,像往常一樣早早地把活幹完,玩遊戲等到 8 點,領了泡麵正等著燒開水,媛媛提著一個飯盒來,說是紅燒排骨做多了,倒了可惜,就給我端來了。
排骨濃香爽滑,遠超我的想象,我不要命地誇媛媛的手藝好。她說:「喜歡吃就好,飯盒吃完不用洗,放我桌上就行。」
至此後,幾乎每次我加班,媛媛都必定會送一盒菜過來,而且都不帶重樣的。媛媛說她是在練習廚藝,我知道她這是在接濟我這個窮鬼,我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是也沒辦法拒絕她,廚藝好是一方面,窮是另一方面。
希望我以後能有機會報答她吧。
十
我沒想到,陳謙已經將我踢出了銷售團隊,但是他從沒打算放過我,這次還把媛媛牽扯了進來。
我們公司是製造銷售涉水裝置的國企,產品包括管道、閥門、水泵、液位計等。
我們的產品中,有款電磁閥的返修量陡增,使用者大量投訴。這引起了集團總部的高度重視,責成我們公司由一把手牽頭,成立售後服務組,上門為客戶解決問題。
售後服務組很快地成立了,陳謙任組長,除了我跟媛媛外,還有 4 名技術專家。
我們來到夏江縣的一個自來水廠。剛到地方,陳謙就請自來水廠的頭頭們吃飯。
第二天看現場,本來幾個技術專家都要來的,結果頭天晚上有 3 個都喝醉了,陳謙就讓他們休息,只帶了一個專家跟我們來。
專家要負責排查 PLC 和控制電腦上故障,陳謙讓我一個人去給電磁閥拍照,自己待在控制室吹空調。
我頂著烈日,忍著 37 度的高溫,從一個五六米高的懸梯爬到排泥溝的底部,挨個兒地去給安裝在池底的 14 個電磁閥拍照。
媛媛說她一個人在上面待著無聊,就下來幫我,還給我帶了瓶水。
這裡經常排放淤泥,有很濃重的腥味兒。我和媛媛想著趕快拍完早點兒上去,就分頭行動。
我正忙著拍照,忽然聽到閥門發出「嘶嘶」的嘯叫聲,就像高壓鍋噴氣。
不好,要排泥了,我趕緊招呼媛媛跟我一起站到檢修平臺上去躲避。
可平臺離我們還有些距離,我們的動作慢了些,還沒等我們爬上平臺,大量的泥漿噴湧而出,瞬間淹到大腿的位置。
泥漿又黏又滑,輕易地將後面的媛媛衝倒,還沒等她站起身,泥漿就裹著她向我湧來。
我一手抓住平臺的懸梯,一隻手伸直了去夠她,泥漿淹到我胸口也顧不上了。我死死地抓住她的衣服,往我身邊拽。
泥漿將我們抬了起來,我先用牙咬住她的衣服,再換手將她摟住、抓牢,絲毫不敢鬆手。
如果我們沒抓到懸梯,一定會被泥漿衝到地下涵管裡,怕是命都沒有了。
我扶著媛媛先爬上平臺,接著我再上去。
媛媛被嚇得不輕,摟著我的脖子大哭,淚水把臉上的泥漿都衝開了。
十一
我感覺這次排泥絕對不正常,14 個閥門同時開啟,必然是有人啟動了強制排泥,而且由於閥門故障久未排泥,排出的泥量是平時的兩倍以上,達到可以把人沖走的程度。
我領著媛媛回到地面,讓她先去衛生間清洗。我顧不上滿身的泥漿,衝到控制室裡,朝著裡面的人吼道:「下面有人你們還強制排泥?」
自從我們開始檢測裝置後,客戶水廠裡的職工就自覺地退到後面,把操作檯讓給我們的人。坐在操作檯前的只有陳謙一個人。
我環顧四周,沒有人回答我,只是眼都瞟了瞟陳謙。
我詢問陳謙,剛才為什麼會強制排泥,他兩手一攤,說道:「閥門故障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啊?」
我很清楚,閥門絕不會一起出故障,閥門一起動作,只能是強制排泥,並且要輸入口令,出現故障的可能極低。
我拿起對講機,呼叫正在檢查 PLC 的專家。詢問剛才的排泥究竟是故障,還是人為操作。
專家很肯定地說,是上位機發出的強制排泥指令,他能看到操作 ID 和記錄。
我請陳謙做出解釋,為什麼明知道下面有人,還要操作強制排泥。他推了推眼鏡,說:「我說是故障,那就是故障,你不服?」
他就是故意的,我一股火直充腦門,上去揪住陳謙的領口,就要揍他。
沒想到,他竟然歪著頭、挺著胸,任我抓著也不反抗,嘴角卻微微上翹,一副等著我揍的樣子。
我心中一驚,立即放開了他的領子,他眼中閃過失望的神情。差點兒上了他的當,一旦動手揍了他,我必定承擔嚴重的後果。
陳謙差點兒要了我跟媛媛的命,我依然不能把他怎麼樣。
十二
出差回來後,我約艾琳吃飯,跟她說了我和媛媛在排水溝遇險的事。我說是陳謙搞的鬼,她根本不信,說陳謙已經跟她說清楚了,分明就是故障導致的意外。
艾琳認為,我因為沒升職的事耿耿於懷,處處針對陳謙,這次還要藉故打人,已經不是情商低的問題了,是心態的問題。還告誡我平時不要再到她面前故意表現了,免得影響到她。
我也曾低眉順眼地奉迎,沒能保住升職的機會,現在恐怕連艾琳也守不住了。
既然他趕狗入窮巷,別怪我反咬一口。
復仇,成了我接下來的頭等大事,排在了追求艾琳的前面。
提到復仇,我第一時間想到了媛媛。
我約媛媛出來吃飯。她很快地就來了,還化了淡妝。
她今天話特別多,東拉西扯地跟我著許多趣事,看來排水溝的事對她的影響並不大。
我一直面無表情地聽她講,也不搭話。她見我興致不高,就問我怎麼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對她說:「我被陳謙整得太窩囊了,我要找機會弄他。」說完,我用拳頭砸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