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和神明有個賭約_第三章 我是和他並肩而立的樺樹啊
我是和他並肩而立的樺樹啊,我們那樣的契合,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是親密無間的愛人。
別人擁有我之前的那副皮囊,就是我了嗎?
陸承安啊,你知不知道,你讓我,非常的失望。
會議一直到深夜才結束,我妥帖的打點好,得體的送走所有人之後只剩下我和陸承安。
我和他一起並肩站在落地窗前,外面參差林立的辦公樓層燈光璀璨。
我們聊了會天。
他偏頭看我,眼裡有打量的意味,過了半響才說:「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樣,但我還是想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宋瑤,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沒說話。
他大概以為我們初次見面的那句話是一個大小姐的心血來潮。
事實上,若是當時我知道他找了一個像我的替身,我不會那麼快的暴露我對他的心思。
因為在還沒靠近他之前,他已經對我有了防備。
但其實我初見對他說的那句話,只是因為我們當初在一起的時候,這話是他對我說的。
那時候我和陸承安還在上大學,他這個人又悶又高冷,琢磨不透,看似對我有意,但遲遲沒有表明心意。
後來我舍友看不下去,拉著我去參加大學聯誼,跟我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當時也不知道陸承安怎麼知道的,他黑著臉來聯誼聚會上找我的時候,我喝醉了,逢人就做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唐薇,13 級經管系二班……」
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冷著臉握住我的手,說:「我知道你叫唐薇,你是我未來的女朋友。」
所有人都圍著我們起鬨,我們就是這樣在一起的。
實在是太多年過去了,我望著他,依稀就像望著當年那個站在我面前青澀挺拔冷著臉,但仍舊掩蓋不住羞澀的陸承安。
這懷念讓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做了一件很不明智惹惱陸承安的事。
我看著他,冷靜的開口,真心實意的問:「陸承安,你說蘇珞是你的女朋友,你是愛她還是隻是將她當成別人的替身?」
我笑了笑,繼續問:「你說要是你死去的女朋友知道你找了一個如此像她的替身,她會有什麼感覺?」
我知道這句話會惹怒他,但我沒想到會讓他發這樣大的脾氣。
他是個情緒非常內斂的人,但在我話音剛落的時候,他瞳孔就極快的收縮,呼吸加促,那一瞬間我根本不懷疑,若是殺人不犯法的話,他一定會殺了我。
最後他冷冷笑出來,眼裡沒什麼情緒,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他說:「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不,我靜靜的望著陸承安,在心底嘆口氣,想,什麼都不知道的那個人,是你啊。
我的視線移到他的左手無名指,我當年和他交換的戒指還靜悄悄的戴在他手上。
這就是為什麼,當時初見,他跟我說他有女朋友我不相信的原因。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有女朋友的人,還將和前任交換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
5
我和陸承安是舉行過婚禮交換過戒指的。
在我死之前。
那時候長期的化療讓我蒼白消瘦和虛弱,但陸承安很專注的看著我穿婚紗的樣子,然後誇讚我真美。
他一直在溫柔繾綣的望著我笑,但他周身的絕望和悲傷還是抑制不住。
這場婚禮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走完婚禮的儀式後,陸承安就抱著我在落地窗看庭院中的那棵桃花樹。
那是我和陸承安在一起的第一天親手種的。
我死的時候那棵桃花樹剛結花骨朵,陸承安找人圍著桃花樹建了一個玻璃房,用暖氣燻著,想讓我趕上花期。
我問陸承安說:「你說我能不能熬到花期過?」
他低頭輕輕的溫柔的吻在我的額頂,說:「可以的。」
我每隔幾個小時就從昏迷中掙扎著醒來問陸承安一句花開了沒,他每次都及時的哄我,說:「就快了。」
但花還沒開,我就撐不住了。
我跟陸承安說:「我先睡一會兒,要是花開了你喊我好不好?」
他抱著我的手輕輕顫抖,但很穩,聲音也很穩,他說:「好。」
我說:「晚上我要是沒醒過來,你要記得吃飯。」
千萬不要跟我一樣,因為胃生毛病呀。
他眼淚一顆一顆很大滴的無聲落在我的臉上,他說:「好。」
我那一睡,就再也沒醒過來。
真遺憾,我還沒看到花開呢。
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
所以我不理解陸承安為什麼能將別人當成我。
老實說,我一開始並沒有將蘇珞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