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好面兒,不願意琢磨陰謀詭計,他待我真如兄弟一般。可我覺得他蠢。
他空有一身本領,腦子卻玩不轉玉帝如來。所以,他註定是個失敗者,甚至一個凡人,都可以拿著緊箍咒,對他指手畫腳。
01 捲簾大將
我是一名捲簾大將,負責給玉帝和帝后挑簾子。時間長了,我成了玉帝的心腹,他做什麼都喜歡帶著我。
那時候,他和嫦娥感情正濃,天天滴蠟皮鞭不亦樂乎。
喜歡嫦娥的天蓬看不過去,悄悄給帝后送了信兒。
帝后震怒,派人捉姦。
玉帝和嫦娥坦誠相見,褲子都脫了。
我連忙打碎了琉璃盞,給玉帝通風報信。
這是我和玉帝之間約定的暗號,打碎琉璃盞,意味著有突發事件。
聽見響聲,嫦娥變成白鴿,從開啟的窗戶飛走了。
帝后趕到現場,玉帝已穿好褲子,一臉嚴肅地等著她。
帝后抓了個空。
凌亂的床單,開啟的杜蕾斯,讓帝后感覺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捲簾大將!你為什麼打碎了琉璃盞?」
「微臣一不小心。」
「打碎此物,可是一件大罪,不過,諒你人間修行,三火九雷實屬不易。若你說個原因,哀家可以既往不咎。」
我看了一眼玉帝。玉帝瞧著我。
「微臣一不小心。」
帝后冷笑一聲,對玉帝道,「既然是他的責任,那就貶他下凡為妖吧。」
「應當如此。」玉帝依舊面無表情。
後來,我就被貶下界,萬箭穿心,好不痛苦。
有一天,玉帝化作一隻青鳥,到我身邊,「如來要給他大弟子金蟬子鍍金,要找幾個幫手,降妖除魔,你想去嗎?」
我能行嗎?在天庭,我混吃等死,下凡之後,我無一技之長!
「我想去,可我沒那個能力。」
「路我安排好了,讓他們裝裝妖怪,嚇唬嚇唬和尚,若遇見什麼野妖,也不怕,我和如來給他物色了一個保鏢,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野猴子,到時候金蟬子鍍金封佛,給也給那猴子一個佛位。」
我依稀想起了那個猴子,蓬頭垢面,滿嘴獠牙,「倒是便宜了那猴子。」
「他畢竟是人才,人才難得麼。」玉帝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還有兩個,一個是天蓬,我知道是他通風報信,所以,我就找了個由頭,說他調戲嫦娥,把他貶做豬胎。他走的是觀音的路子,天天跪在觀音家門前。為了給觀音五色金蓮加上一朵蓮花,他省吃儉用了三年之久,也算有心,觀音大士素來仁慈,這你是知道的,她於心不忍,就答應天蓬,給他一個機會。」
「這卑鄙小人,就知道溜鬚拍馬。」什麼觀音大士素來慈祥,不過是喜歡面子工程罷了。
「另一個呢?」
「他和你沒什麼競爭,他是敖閏的兒子。敖閏找到了我,希望我幫幫他兒子。」
「當初,不是他告小白龍忤逆的麼?怎麼又來求情?」
「敖閏懷疑他老婆給他戴了綠帽子,感覺那孩子不是他親生的。」玉帝說:「後來發現他錯怪他老婆了。」
「剩下就你了,」玉帝對我說,「你不用出力,牽馬的是猴子,挑擔子的是天蓬,你只要告訴我他們的行蹤。陪他們走完一路,就能得到如來那兒的職位空缺了。到時候,別忘了……」
02 天蓬
我明白玉帝的意思,他讓我暗中監視和尚的舉動,畢竟,這兩年西方和天庭之間,明爭暗鬥,由來已久,據說,猴子當年打上凌霄,破了琉璃瓦,玉帝招標,整個天庭,出價者寥寥無幾,幸虧武財神趙公明,大筆一揮,這才解決了經費問題。
金蟬子鍍金,日後升佛,三界震動。這可是體制內的金飯碗,誰想一輩子當妖?我記得有幾個妖怪,在人間時呼風喚雨,走路帶風,身邊跟著三百小妖,搖旗吶喊,但這有什麼卵用?天兵一下,不得俯首稱臣?那些小妖,殺的殺,扒的扒。
有一陣子,嫦娥喜歡兔子,玉帝派天兵,將所有兔妖全都剿了,當時,天蓬還只是一個偏將,手下三千天兵,他殺了兔妖之後,讓手下生食兔肉,手段之殘忍,猶如阿鼻惡鬼。眾兔妖見此,紛紛散去,經此一役,天蓬名聲大作,被封為天蓬元帥。
其他妖怪,有幾個像那猴子似的,敢公然和天宮叫板?五百年前,有七個混世魔王,其中三個,放棄自己地位,甘心給天將當了坐騎,任人騎胯。另外兩個,三界之內,無影無蹤,據說被人打得形神俱滅。
一個是猴子,被壓在五指山,另一個,是牛魔王,為了苟活,把鐵扇公主送給了太上老君。
也不知是誰,把和尚取經的訊息,放了出去,妖精們都想當他徒弟,想那小白龍,自小錦衣玉食,家中更是富可敵國,可為了封佛,竟甘心去當和尚坐騎。
眾妖都想一站頭腦,殊不知,關係早已定了。
和尚第一個找的便是猴子,猴子是不知情的,他被壓了五百年,真的就懺悔自己犯下的罪惡,一心皈依佛門。
天蓬因走的是觀音的路子,多少也學會了觀音大士的「悲憫與淡泊名利」,他裝作自己無心取經成佛的模樣,竟去高老莊,禍害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我一直以為天蓬此舉,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想取經」,想證明自己「淡泊名利」,後來我琢磨過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
天蓬是被玉帝貶下凡,按說無論如何,都是永世不得超生。但他卻會因護送和尚,而有了成佛的機會,這不擺明打玉帝的臉嗎?
況且,他既已身為戴罪之身,卻又禍害良家婦女,豈不是罪上加罪?
看來,這一定是觀音大士在後面,指點的結果,其目的,就是為了讓天庭顏面掃地。
怪不得玉帝讓我監視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