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連法醫都覺得噁心的東西?_第三章 勝哥盯着眼前這個穿着深色運動服的男人

勝哥盯著眼前這個穿著深色運動服的男人,心中一動,敲門的手慢慢放下,摸向腰間——那裡是已經上膛的手槍。

男子察覺到不對勁,將手中的垃圾袋往勝哥身上一扔,奪門就跑。

勝哥甩掉手裡的包子,也沒有躲迎頭砸過來的垃圾袋,第一時間就衝了上去,甚至沒來得及拔槍。

狹路相逢,他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男人並不強壯,一個簡單的絆腿扭臂,就被勝哥輕鬆拿下了。他將男子雙手背拷著,按到住所門邊的牆上,一手拉著手銬,一手騰出來清理粘在自己身上的垃圾。

突然勝哥停下了動作,氣血一下湧上腦門,他手上提溜著男人,猛地一腳踹開房門——

怪獸現形了。

小鈺和嫌疑犯共度三天的地方,出現在他眼前。

我趕到審訊室的時候,已是當天下午兩點。

菸灰缸裡積滿了菸頭,渾濁的空氣中,勝哥和他親手銬回來的嫌疑人相對而坐,兩人臉上都是同樣的疲憊。

勝哥接過我遞過去的盒飯,把椅子挪到旁邊,讓開了電腦前的位置,上面是剛剛完成的筆錄。

審訊已經持續了 7 個小時,卻是勝哥記憶裡最直接的一次:不用逼問,不用誘導,只是坐在那裡聽著。欄杆那頭叫徐國昌的男人,一直在平靜地敘述。

這種坦白到冷血的態度,才是這場審訊真正折磨人的地方。

徐國昌在我們面前用最稀鬆平常的口氣,講述起小鈺失蹤的那個早上:

3 天前,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徐國昌也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仔。

當天早上 7 點,天氣很冷,他站在客運站的出口等了一個小時,手邊不停地打著電話。

他期望的人沒有出現,對方的電話關機,無法接通。

他在等的人叫肖慧,兩人算是青梅竹馬的同學,從小學到初中都在一個學校上學。

學生時代並沒有過多的交集,但在這個異鄉城市偶然重逢後,徐國昌發現,與她的相處,成了自己在這個冰冷城市最溫暖的東西。

他開始追求這個心目中的女神:電話不斷,時不時送禮物,甚至還會跑到肖慧的公司門口和住處門口等候。

只是肖慧並不領情,徐國昌的每一次表白換來的都是拒絕,但徐國昌覺得自己的這份真心遲早能打動女神。

但在這個寒冷的早晨,徐國昌第一次覺得失望。

和他約好早上 6 點半到的肖慧並沒有準時出現在車站。徐國昌餓著肚子,在寒風裡一遍又一遍打著肖慧的電話。

7 點 15,在撥打了 37 次之後,肖慧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肖慧解釋說手機關機充電,沒接到電話。老家的奶奶生病了,自己只好推遲迴來的時間。

徐國昌分辨不出肖慧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對方不耐煩的語氣讓他覺得愈發的冷。

「就算是真的,難道她不能提前打個電話告訴我取消了行程?我為她命都可以不要,她為什麼這樣對我?」在審訊室裡,徐國昌向勝哥大聲傾訴著,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懣。

而肖慧顯然低估了徐國昌的執拗,甚至極端。

經過回家的路口時,徐國昌遠遠地看見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穿著藍白色校服,扎著單馬尾的小女孩。

距離越來越近,對方圓圓的臉蛋和大大的眼睛愈發清晰。一瞬間,徐國昌覺得,「這個小女孩,真像小時候的肖慧。」

他的心越跳越快,就在小女孩即將和他交錯而過的時候——他伸出手,攔下了小女孩。

一個普通人走向犯罪,需要多久時間?

這是我和勝哥從來沒有討論過的問題。但憑藉經驗能判斷的是,他們並非一日之內就能變成怪獸,真正可怕的,反而是起初那一個又一個微小的選擇。

審訊室裡,徐國昌不斷復原當天的經過:

那天,徐國昌盯上小鈺之後,他決定伸手擋住小女孩的去路。

「你是城南小學的?」他彎下腰,瞄了瞄小鈺的胸牌。

小鈺有點害怕,點了點頭。

「我女兒的作業沒帶,你跟我去拿下作業,再把作業放在門衛那就好。」徐國昌根本就不擅長說謊,連小鈺這種孩子都能看出來。

小鈺警惕地搖頭,她並不認識什麼李老師,眼前突然蹦出來的怪叔叔也並不讓她覺得可信。

徐國昌一把扯下小鈺的胸牌塞進自己褲兜,「不幫我拿作業,你就不是好孩子,我就不還你胸牌!」

最終,小鈺紅著眼睛,委屈地答應了徐國昌的要求。這個 12 歲的孩子顯然沒有意識到,胸牌遠沒有安全到達學校重要,這個決定又將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綠燈亮起來,她跟著徐國昌走過了路口。

學校在視線裡越來越小,徐國昌沒有選擇停下腳步——前方就是城中村了。

迎面而來的都是低著頭匆忙上班上學的人,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只有早餐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神色匆匆的男人帶著不屬於他的小女孩。

街頭巷尾一片狼借,徐國昌離開主街道,帶著小鈺鑽進一個僅能通行摩托車的小巷,狹小的巷子把街道上嘈雜的聲音隔離開。徐國昌帶著小鈺走到了自己的出租樓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小樓,孤零零地矗立在巷子的盡頭,它比其他樓都要偏,都要破。你可能從它跟前走過很多次,卻不會抬頭看它一次。旁邊是一大片荒地,雜草亂石的掩蓋讓人覺得,這裡不會住人。

整棟樓,除了一樓兩個早出晚歸打零工的,就只有住在三樓的徐國昌。

徐國昌這時候已經不需要偽裝了,他一把扯過小鈺,將她懸空夾起拖拽著帶上了三樓。小鈺用力地掰著徐國昌的胳膊,但力量懸殊實在太大,正準備呼救就被徐國昌的一隻大手捂住了嘴巴。

「嘭」的一聲,徐國昌關上了房門——怪獸的血盆大口短暫開合,將小女孩吞了進去。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