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置換人生_第十一章 可是鄒子徐不會知道的
可是鄒子徐不會知道的。
他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般長大,即使後來知道不是鄒家親生的,也沒有動搖他的地位。
他永遠都不會懂,怎麼會有人赤條條來到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的愛意追隨。
「你喜歡什麼花嗎?等開春的時候,我們可以在花園裡種。」
我思索了一下:「苦水玫瑰吧。」
記得以前地理學它的時候,用了一個詞形容它:抗逆性強。
十七歲的我喜歡這個詞,二十二歲依舊如此。
鄒子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那就種苦水玫瑰。」
但我們沒有等到花開,鄒子徐又病倒了。
這次比以往都更嚴重,他在重症監護室足足待了半個月。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鄒立明為鄒子徐建了一個私人醫院。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鄒子徐患的不只是白血病,還有先天心臟病。
可能是上蒼怕鄒子徐的人生太苦了,才借了我二十多年的甜蜜給他吧。
看著他躺在病床上,我心裡也疼得厲害。
一開始對他極端厭惡,可現在我真的把他當成了我哥,我們沒有血緣,卻有命運的羈絆。
私人醫院只有三層,沒有電梯。
各處都安靜極了,只有嗆鼻的消毒水味兒。
科室的白色指示燈像是幽暗地獄的亮光。
我剛走出休息室的門,就聽見一陣怒吼:「滾,都給我滾。」
是鄒子徐的聲音。
我不覺加快了腳步,看見醫生護士們快速走了出來。
等他們都走了,裡面的聲響也停息了。
我才敲門走了進去。
「都說了滾!聽不明白嗎?」
鄒子徐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我。
我從未覺得,他的身子如此單薄,像紙片一樣。
「哥哥。」
見是我,他眼中的戒備才放下。
「阿寧,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冰涼,冰得人心裡難受。
「哥,沒事了,你平安就好。」
鄒子徐看著我,他的眼淚砸了下來,落在我的手上。
……
可能是因為生病,鄒子徐變得愈發喜怒無常。
明明前一秒還在和我約定,明年春天去看花海。
下一秒又將水杯摔到地上,讓我趕緊滾,離開鄒家,他不想見到我。
對於他的一切過激行為,我都不予理睬。
他是病人。
我剛收拾好地上的水漬,鄒立明走了進來:「阿寧,你出來一下,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鄒子徐表情立馬嚴肅起來,悄悄拉住了我的手,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去。
鄒立明便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骨髓移植同意書。
「寧寧,我想這段時間把骨髓移植做了,子徐的病不能再拖了。」
「好。」
這次我沒有猶豫,骨髓移植,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
可是我剛接過鄒立明的筆,同意書就被鄒子徐搶走了。
他冷笑著說道:「讓我這個受益者也來看看,這個同意書上寫的什麼。」
整整七頁的同意書,無非是些雙方的身體情況,以及骨髓移植後的恢復,然後就是我的同意簽字。
可是鄒子徐看得格外認真,彷彿在一個字一個字讀,不肯錯過一個標點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