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為謀之血誓成空2_第3章 噬魂之鐵
第3章 噬魂之鐵
皇宮的鑄劍房設在偏殿西側,原是先帝煉丹之處,後來因丹爐爆炸死了幾個道士,便廢棄了。如今被改造成鑄劍房,爐火終日不熄。
陸無言被安排在這裡已經三日。
這三日里,他仔細觀察了皇宮的佈局,特別是宰相蕭遠圖的活動規律。每日卯時,宰相會入宮早朝;午時回府;酉時再次入宮,與聖上密談至深夜。
“陸師傅,隕鐵可還合用?”這日午時,柳文淵突然來訪。
陸無言正在鍛造臺前敲打隕鐵,火星四濺中,那塊烏黑的隕鐵漸漸顯露出暗紅色的紋路,如同人的血管一般。
“隕鐵非凡品,只是...”他故意停頓。
“只是什麼?”柳文淵追問。
“只是此鐵似有靈性,鍛造時總有異象。”陸無言壓低聲音,“昨夜我獨自鍛造時,彷彿聽到鐵中有人聲哭泣。”
柳文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陸師傅說笑了,鐵塊豈能哭泣。”
“也許是我聽錯了。”陸無言淡淡道,繼續敲打隕鐵,“但此鐵確實需要特殊的鍛造手法。”
柳文淵離開後,陸無言從工具箱底部取出一本殘破的冊子——《血誓劍錄》。這是陸家祖傳秘籍,記載著血誓劍的煉製之法。十年前,母親臨死前將這本被鮮血浸透的冊子塞給他,如今終於派上用場。
按照秘籍記載,血誓劍需要以仇人之血為引,配合特殊的鍛造工藝,才能發揮真正的威力。而宰相給他的這塊“噬魂鐵”,正是煉製血誓劍的最佳材料。
夜幕降臨,鑄劍房只剩下陸無言一人。
他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血瓶,裡面是他從趙德昭的破軍劍上提取的血跡——那日趙德昭試劍時,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這滴血,將成為血誓劍的第一道血引。
隕鐵在爐火中漸漸變紅,陸無言將血滴在鐵上,嘶的一聲,血滴瞬間被鐵吸收,暗紅色的紋路變得更加鮮豔。
“第一滴血,趙德昭。”他低聲念道,繼續鍛造。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陸無言立即吹滅蠟燭,躲到暗處。片刻後,一個黑影從窗外翻入,在鑄劍房內翻找著什麼。
月光下,陸無言看清了來人的臉——竟是柳文淵!
柳文淵似乎在尋找什麼,翻遍了所有的角落,最後目光落在鍛造臺上的隕鐵上。他伸手想要觸控,卻在即將碰到時猛地縮回,彷彿被燙到一般。
“果然有古怪...”柳文淵喃喃自語,轉身離去。
陸無言從暗處走出,心中警惕。看來宰相已經對他起了疑心。
第二日,宰相突然召見他。
“陸無言,鍛造進展如何?”宰相坐在高位,居高臨下地問道。
“回宰相,隕鐵非凡品,需要特殊工藝,恐怕...”陸無言故意露出為難之色。
“需要多久?”宰相打斷他。
“至少還需二十日。”陸無言估算著時間,二十日足夠他完成血誓劍,也足夠他摸清宰相的底細。
“太慢了。”宰相冷笑,“聖上十日後要南巡,需要這柄劍護駕。本相給你七日時間,七日後,本相要看到成品。”
陸無言心中一沉,七日時間太短,根本無法完成血誓劍。但他面上不顯,躬身道:“草民遵命。”
回到鑄劍房,陸無言開始重新計劃。既然時間不夠,那就只能鋌而走險。
當晚,他偷偷溜出鑄劍房,向宰相府潛去。
宰相府戒備森嚴,但陸無言對這裡的佈局瞭如指掌——十年前,父親曾帶他來過這裡,為宰相鑄造過一柄寶劍。那柄劍,正是後來陷害陸家的“龍淵劍”。
他避開巡邏的侍衛,潛入宰相的書房。
書房內,燭火通明。宰相正在與一人密談,那人背對門口,看不清面容。
“...陸無言的身份已經確認,確實是陸家餘孽。”宰相的聲音傳來。
“為何不直接殺了他?”另一人問道,聲音有些熟悉。
“留著他還有用。”宰相冷笑,“那塊噬魂鐵需要特殊的血引才能發揮威力,本相懷疑他知道方法。等他鑄成血誓劍,再殺他不遲。”
“血誓劍真的能斬盡仇人?”另一人質疑。
“血誓劍的傳說是真的。”宰相的聲音變得陰冷,“十年前,本相親眼見過陸沉舟用半成品血誓劍的威力。那柄劍,確實能感應到仇人的氣息,千里追蹤,不死不休。”
陸無言躲在窗外,聽得心驚。原來宰相早就知道血誓劍的秘密!
“那趙德昭那邊...”另一人又問。
“趙德昭不過是個棋子。”宰相不屑道,“等血誓劍鑄成,就輪到他了。”
陸無言悄悄退走,心中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回到鑄劍房,他開始連夜鍛造隕鐵。既然宰相想利用他,那他就將計就計。
七日後,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終於完成。
劍長三尺三寸,劍身佈滿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流動的鮮血。劍柄處刻著一個小小的“仇”字,正是陸家的標記。
“血誓劍,終於成了。”陸無言輕撫劍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柄劍,將成為他復仇的利器。
宰相親自來取劍。
“好劍!”宰相接過血誓劍,愛不釋手,“果然非凡品。”
“此劍需以血祭之,方能發揮威力。”陸無言提醒道。
“本相知道。”宰相微笑,突然話鋒一轉,“陸無言,你可知道,十年前陷害陸家的真正主謀是誰?”
陸無言心中一震,面上卻平靜:“宰相大人此言何意?”
“你以為本相是主謀?”宰相大笑,“錯了,真正的主謀是...”他突然壓低聲音,“當今聖上!”
陸無言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十年前,聖上忌憚陸家的鑄劍術,才命本相設計陷害。”宰相的聲音如同毒蛇,“你以為你的仇人只有本相和趙德昭?錯了,你的仇人,是整個朝廷!”
陸無言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殘酷。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宰相繼續道,“一是帶著血誓劍,去刺殺聖上,然後被亂箭射死;二是效忠本相,本相保你榮華富貴。”
陸無言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草民...選擇第二個。”
“很好。”宰相滿意地點頭,“從今日起,你就是本相的人了。”
陸無言低頭行禮,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既然仇人不止宰相一人,那他的復仇計劃就要重新開始了。
當晚,陸無言悄悄離開皇宮,回到了幽州城的鑄劍坊。
密室中,他將宰相的畫像掛在牆上,旁邊又添了一幅新的畫像——當今聖上。
“第九個。”他低聲自語,“原來真正的仇人,是這整個天下。”
他開始制定新的復仇計劃。這一次,他要讓整個朝廷為陸家陪葬。
窗外,風雪更急。陸無言站在鑄劍坊的屋頂,望著皇宮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卻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他從懷中取出血誓劍的劍胚,在月光下,劍身上的紋路如同活物般遊動。
“父親,母親,你們等著。”他對著風雪低語,“這一次,我要讓整個天下為你們陪葬。”
而在皇宮深處,宰相正對著血誓劍冷笑:“陸無言,你以為本相不知道你的心思?這柄劍,將成為你親手殺死聖上的兇器。到時候,你就是弒君之罪,而本相,將成為新的皇帝!”
血誓劍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