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見過命運最慘的人有多慘?_第三章 進屋後
進屋後,老頭問我們給誰看病,我倆楞了一下,告訴他給老虎看病。
老頭有點懵了,我們講述了真相,老頭想了半天,給我們開了藥方。
他是個好人,只收了我們 10 元,並表示可以給我們煎藥,我們拒絕了。
臨走的時候,老頭讓我們去找一種新鮮的草藥,切成碎末混在肉裡給老虎吃。
草藥的名字我已記不清,他告訴我們,附近的某個小區就大規模種植這種草藥作為觀賞植物。
之後我跟老海去了那個小區,詢問了物業,給了一些錢以後,去割了很多草藥。
回到動物園第一件事,就是給老虎煎藥,喂草藥,中藥煎好了以後,沒想到老虎一點都不喝。
我們只能把中藥熬得很濃,兌在水裡給她喝,草藥切成碎末後,混著肉她也吃了不少。
我們天天都給老虎喂藥,中藥她不愛喝,我們就不煎了。
過了大概半個月,老虎的肚子越來越大,背上脊椎瘦的深深的凸起,身上的肉已經不剩多少。
巨大的創痛讓她已經無法站起來行走,只能趴在那呆呆的望著前方,眼神中平靜卻又帶著一絲疲憊。
以前她一天能吃二十斤肉,甚至三十斤,而現在,一天吃 5 斤肉都已顯得費力。
她連咀嚼食物都顯得十分吃力,我只能把肉剁成肉泥喂她吃。
這時候,她已經虛弱的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們每天打針,都可以直勾勾的走進去。
直接打針就好了,她已經不會咬人了,這段時間,她已經熟悉了我。
我經常進籠子,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希望她能好受一點,老虎也會偶爾舔舐一下我的手,表示善意。
其實,到了這一步,我跟老海心裡都清楚,她已經沒有治好的希望了。
但本能驅使著我們,不能放棄,可這種感受一條生命在手裡一點一點流逝。
做什麼卻又都是徒勞的感覺真的讓人恐懼。
到了最後,她已經不能蹲著,只能側著肚子在地上躺著,我跟老海這時候想著,不行安樂死吧。
我們找到了園長,希望園長能答應,可園長很為難,說這種事得上面批准,不然是違紀。
我們只能作罷。
園長沒有錯,可是老虎很痛苦,只能腆著大肚子等死,好吧,那就等死。
過了幾天,老虎已經不能自己進食,但她依然不肯放棄吃飯,哪怕是疼的嗷嗷叫。
也要吃東西,這就是野獸的生存本能,一個人如果被砍斷了半截身子,多半會眼睛一閉,直接等死。
而動物卻不會,動物哪怕被砍斷了身子,腸子流了一地,它也會努力的向前爬行,它們只想活下去。
我跟老海只能每天去把肉打成稀泥,兌著水用針管打進去。
這一些都是徒勞的,但我們不能不管她。
有一天,老海回家睡覺,讓我看著老虎,我就去看著她,突然她慘叫了幾聲。
我以為是她哪裡不舒服,趕忙跑進去幫她挪了挪身子,撫摸著她巨大無比的肚子。
我輕聲告訴她,不要怕,很快就會好了。
看著她虛無空洞的眼神,我拿出了四驅車,打開了開關,四驅車在跑道里轉來轉去。
她轉過頭,看著四驅車,我摸了摸她的腦袋,告訴她我要睡一會。
這段日子,我跟老海輪流看顧她,基本睡不了多久,坐在鐵籠邊緣我就睡著了。
醒來後,四驅車已經沒電了。
我站起來想看看老虎在做什麼,卻發現她倒在角落裡,一動也不動。
那姿勢很奇怪,其實我心裡已經知道她死了,可我不信,跑過去摸了她幾下,沒有一點反應。
她不動了,將近兩個月的折磨,一切的付出期待都沒了,她死了,帶著肚子裡的小老虎死了。
我卻沒有一點難過,卻有一種莫名的解脫感,這樣她就不用受苦了。
我把老虎翻了過來,我第一次見到她,看起來足有 350 斤重,現在的她。
除了一個大肚子,身上已經沒有一點肉,像一根乾枯的樹枝,很輕鬆我就把她翻了過來。
老虎的嘴邊,正在緩緩的冒出一種黑黃色的液體,惡臭無比。
我趕忙把她嘴角邊的腥臭黃水擦乾淨,不能讓老海看到他所珍惜的事物死後居然變成了這樣。
她在我心裡也是個好老虎,我也不容忍她死後變成這番樣子。
我拿起毛巾,擦拭著她的嘴角,可是那黑黃色的液體像是流不盡一樣,整個腥臭味佈滿了虎舍。
我瘋狂地擦拭,怎麼也擦不乾淨,過了一會,老海回來了,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我看了看他,什麼也沒說,找了兩個床單,把她包裹了起來。
我們二人坐在角落裡,昏暗的虎舍,我們甚至都看不清對方的臉龐。
「聽到一聲輕微的抽泣聲,老海,你哭了?」
依舊是死一樣的寂靜,我開始莫名的罵了起來,為的是不讓老海聽到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