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冢：生死九重局_第4章 第一層：鏡中世界
第4章 第一層：鏡中世界
階梯盡頭，是一片令人眩暈的銀白色。
韓墨塵和楚狂歌站在一個巨大的鏡廳中，四周、頭頂、腳下，全是鏡子。無數面鏡子反射著他們的身影，每一個動作都被無限複製，延伸向無盡的遠方。
“這……”楚狂歌舉起火把，火光在鏡面間跳躍，形成無數個光點，“這不是普通的鏡子。”
韓墨塵伸手觸碰最近的一面鏡子，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但鏡中的“他”卻沒有同步動作——鏡中的韓墨塵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嘴唇微動，似乎在說什麼。
“不對勁。”韓墨塵迅速收回手，“鏡子裡的人……不是我們。”
楚狂歌也發現了異常。他舉起右手，鏡中的“楚狂歌”卻舉起了左手。更詭異的是，鏡中的他正用唇語說著什麼，看口型像是在說“小心後面”。
“影子是反的……”楚狂歌喃喃自語，突然意識到什麼，“等等，也許反的才是真的。”
就在這時，整個鏡廳開始發生變化。所有的鏡子同時泛起漣漪，像是水面被風吹皺。鏡中的影像開始扭曲，有的加快，有的減慢，有的甚至開始倒退。
韓墨塵看到鏡中的自己突然轉身，對著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表情時而憤怒時而悲傷。而楚狂歌則看到鏡中的自己跪在地上，似乎在向什麼人求饒。
“這是記憶……”韓墨塵低聲說，“鏡子在顯示我們的記憶，但都是反的。”
“不，”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鏡子顯示的是真相，你們才是倒影。”
兩人猛地轉身，看到一個身影從鏡中走出——那是韓小雨，但又不完全是。她的輪廓是韓小雨，但眼神空洞，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透明感。
“妹妹？”韓墨塵的聲音顫抖著。
“哥哥，”鏡中的韓小雨微笑，但笑容僵硬，“你終於來了。但太晚了，我已經……”
“已經什麼？”韓墨塵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妹妹的手，但他的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像是穿過了一團霧氣。
“已經變成了影子。”韓小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裡，真實與虛幻是顛倒的。你以為你是真實的，但其實你只是影子的影子。”
楚狂歌突然感到一陣寒意。他看向自己的腳下，發現自己的影子正在獨立行動——它正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楚狂歌，”他的影子開口了，聲音低沉，“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我父親沒死！”楚狂歌厲聲喝道，“他只是失蹤了！”
“真的嗎？”影子冷笑，“那你為什麼不敢面對真相？為什麼每次想起父親，心裡都有愧疚？”
楚狂歌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確實有一個秘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敢面對的秘密——父親失蹤前，他們大吵了一架。他最後對父親說的話是“你永遠找不到生死墓，因為你不夠資格”。
“夠了！”韓墨塵擋在楚狂歌面前，“不管這是什麼地方，我們都不會被幻象迷惑。”
“幻象？”韓小雨的影子搖頭，“哥哥，你還不明白嗎？這座古墓不是為了考驗你們，而是為了拯救你們。”
“什麼意思？”韓墨塵皺眉。
“看看這個。”韓小雨的影子指向一面特殊的鏡子。這面鏡子與其他不同，它的表面不是銀白色，而是呈現出淡淡的金色。鏡中顯示的不是他們的倒影，而是一個畫面：韓小雨站在一座巨大的機關塔前，手中拿著玲瓏鎖，眼中滿是淚水。
“這是……”韓墨塵走近鏡子。
“這是三天前的我。”韓小雨的聲音帶著悲傷，“我發現了一個秘密，關於我們韓家的秘密。這座古墓不是外人建造的，是我們韓家的祖先為了……為了封印某種東西而建造的。”
“封印什麼？”楚狂歌問。
“生死。”韓小雨的影子說，“真正的生死。不是讓死人復活，而是讓活人永遠不死。”
韓墨塵感到一陣眩暈。他想起了祖訓中的一句話：“機關之術，可通天地，但不可逆生死。逆者，必遭天譴。”
“所以你的失蹤……”韓墨塵的聲音有些哽咽。
“是我自願的。”韓小雨的影子說，“我必須阻止祖先的計劃。哥哥，你不能繼續深入了，越往下，危險越大。”
“不！”韓墨塵堅定地說，“我來就是為了帶你回去。”
韓小雨的影子沉默了片刻，突然指向鏡廳的某個角落：“那裡有一面鏡子，叫做“真相之鏡”。它能顯示通往下一層的路，但也會顯示你內心最深的恐懼。你敢看嗎？”
韓墨塵沒有猶豫，直接走向那面鏡子。楚狂歌想要阻止，但韓墨塵已經站在了鏡子前。
鏡中浮現的畫面讓韓墨塵如遭雷擊：他看到妹妹站在一座巨大的機關核心前，周圍是無數齒輪和槓桿。但最可怕的是，妹妹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就像那些鏡子中的影子一樣。
“這就是真相。”韓小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已經成為這座古墓的一部分，除非……”
“除非什麼？”韓墨塵急切地問。
“除非有人願意代替我。”韓小雨的影子說，“用另一個人的生命，換我的自由。”
楚狂歌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這才是真正的考驗？不是破解機關，而是做出選擇？”
“聰明。”韓小雨的影子讚許地點頭，“每一層都是一個選擇，每一層都會讓你們失去一些東西。現在，輪到你們選擇了：是繼續前進，還是就此回頭？”
韓墨塵和楚狂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
“我們繼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韓小雨的影子似乎笑了，然後逐漸消散在空氣中。隨著她的消失，鏡廳開始崩塌，所有的鏡子同時破碎，碎片在空中飛舞，卻沒有一片落地。
“抓住我的手！”韓墨塵大喊。
楚狂歌抓住韓墨塵的手，兩人閉上眼睛。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一個巨大的齒輪大廳，無數的齒輪在頭頂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而在大廳的盡頭，一扇青銅大門緩緩開啟，門上刻著四個字：“時間迴廊”。
“看來我們通過了第一層。”楚狂歌鬆了口氣。
但韓墨塵的表情依然凝重：“不，我們只是做出了第一個選擇。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在他們身後，鏡廳的碎片重新組合，形成了一面新的鏡子。鏡中顯示著韓小雨的身影，她正站在某個未知的地方，對著他們微笑，但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
“哥哥，楚大哥，願你們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