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踏破明月缺_第二章 朕看雲兒這丫頭如此冰雪聰明
「朕看雲兒這丫頭如此冰雪聰明,活潑伶俐,以後生下的孩子想來也是個機敏聰慧的,皇室最重要的就是開枝散葉,太子妃,你是東宮的主母,一定要識大體,顧大局,賢良淑德才是,切不可善妒。」皇帝也附和,言語之中,毫不掩飾對沈雲兒的維護之情。
「雲兒謝過父皇,謝過母后,雲兒一定不辜負父皇母后的期望,給您二老生上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皇孫。」沈雲兒喜上眉梢,當即就跪下謝恩,清脆的聲音就像是百靈鳥一樣,逗得帝后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宮裡允許沈雲兒生孩子的訊息傳回東宮後,沈雲兒那邊的人自然歡天喜地,當天晚上,顧榮雖然象徵性的宿在我這兒,但美其名曰考慮到為我的身體考慮,我們之間,蓋著被子純聊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次日,是新婚第三天回門的日子,太子顧榮不出所料的是陪沈雲兒走的。
我一個人帶著婢女回了定西侯府。
「姑娘,你說他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路上,蘭芝照例提我鳴不平:「這才嫁入東宮三天,婢子算是看明白了,太子殿下根本不重視姑娘,宮裡的兩位也是!」
「姑娘這麼愛太子,太子卻薄情至此,早知道這樣,咱們就不應該嫁過來。」
我笑笑,不說話。
我怎麼會愛顧榮呢?我不過是裝出一副愛他的樣子來罷了。
我為什麼要嫁進來?因為我身上揹負的是血海深仇。
在祠堂給周家先祖以及父母兄長的牌位上過香後,蘭芝告訴我顧蘊來了,就在正堂等我。
顧蘊是穆王爺的子嗣,授封清河郡王,和太子顧榮是堂兄弟,年紀相仿,英勇尚武。
「東宮的事情我也聽說了,表妹,要我說,你就應該給顧榮和那狐狸精幾拳頭,打的他們滿地找牙。」顧蘊直白了當的說道,聲音清朗,他一貫都是這樣單刀直入的性格。
我虛弱的咳了幾聲。
「都怪我,我都忘了,」顧蘊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話說表妹,你這身子骨怎麼這麼多年都不見好啊,我記得咱們小時候掰手腕,你的力氣可是最大的,總贏我來著。」
「那時候你可是還叫囂著,誰要能贏你,就以身相許呢。」我想起顧蘊小時候的幼稚行為,不由莞爾一笑。
「你以為我不想嘛,誰知道你會被定給了一個小白臉,」顧蘊臉一紅,飛快的低聲嘀咕了幾句,轉而說起別的話來:「我記得胡人那邊的人參靈芝特滋補來著,等我回去給你搞幾車來。」
「你要回去?回塞北?」
「是啊,父王前些日子在對胡人的戰爭犧牲了,我得回塞北去,繼承他的位置。」顧蘊的聲音有些低沉,顧蘊的祖父,即初代穆王爺和先帝是親兄弟,同為皇后所出,據傳曾主動請纓,世代鎮守塞北。
「這一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所以我最後來見見你。」顧蘊故作瀟灑:「表妹,我們可是一起摔過跤,掰過手,猜過拳的,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怎麼會呢?表哥,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我虛弱的笑了,輕聲開口:「你的福氣還在後面呢,你信不信?」
「是嗎?那就借你吉言了。」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日子繼續波瀾不驚的過著。
沈雲兒在東宮的榮寵日盛,太子顧榮一個月三十天恨不得二十天都宿在她哪兒,連帶著沈雲兒身邊的下人們也雞犬得道起來,在東宮各種耀武揚威,絲毫不給我這個太子妃面子,引得蘭芝屢屢吐槽不止。
有了皇帝皇后撐腰,沈雲兒是鐵了心的要搶先一步生下皇長孫,一邊花式糾纏著太子顧榮,不讓他去睡別的姬妾,一邊各種蒐羅名貴藥材食材,膳房裡各種補身子的湯藥就沒斷過,一次數次如流水般的端進明光殿。
轉眼間就到了太子顧榮的生辰。
如今顧榮成了親,這生辰宴自然是由東宮來操辦的,顧榮為了給沈雲兒最臉面,美其名曰我身嬌體弱,不宜過度操勞,不如由沈雲兒隨我共同操辦。
作為一個柔順的妻子,我自然是滿口應允。
沈雲兒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登門了。
「這是太子成婚之後的第一次生辰宴,妾身聽太子的意思,是既要辦的體面風光,也要辦的別出心裁些,不知姐姐可有什麼想法?」沈雲兒搖著喜鵲登梅花紋的輕羅小扇,笑意盈盈,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妹妹如今的氣色倒是不錯,膚色也白皙紅潤了許多。」我虛弱的咳了幾聲,望著沈雲兒白裡透紅的臉蛋羨慕的感慨道。
她穿了一身玫瑰色宮妃裙,妝容精緻,珠翠華麗,再配上這些日子精心滋養出來的那雪緞子一樣嬌嫩白皙的肌膚,當真是人比花嬌。
沈雲兒得意的撫摸著臉:「是嗎?太子也說妾身的氣色好了許多呢。」
一股如蘭芷清芬的異香從她身上傳來。
「妹妹衣服燻的什麼香?」我問。
「妾身生於民間,哪裡有薰香這等富貴習慣,不過大約是這段時間滋補的草木藥膳吃多了,身上倒多了股異香,惹得太子稀罕許久,」她團扇半遮面,嬌俏的笑道:「左右太子送我的各種滋補藥材還剩不少,姐姐如不嫌棄,妾身回去送姐姐一些如何?」
我婉言謝絕:「既然是太子的心意,你留著就是,我這身子骨是吃什麼都好不了的,平日也就不過是堪堪養著罷了,太子的生辰宴就勞你多多費心了。」
我怎麼會要那些藥材食材呢,這些摻了藥物特殊培育出來的滋補食材藥材,可都是我特意利用顧榮的手送到她身邊的,就像她新婚次日吃的那隻玉骨雞。
我又虛弱的咳了幾聲,面色蒼白,沈雲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輕慢的行了一禮就離開了。
顧榮的壽宴如期而至。
沈雲兒的確將壽宴操辦的風光體面而又不失新穎雅緻,贏得了來人的一致稱讚,太子顧榮更是拉著她的手,毫不避諱說沈雲兒是她的賢內助。
之後,沈雲兒親自上臺跳了一曲《折梅舞》,為太子賀壽。
紅衣獵獵,美人如玉,異香嫋娜,人比花嬌,舞臺離著皇帝的座位並不遠,我看到醉眼朦朧的皇帝,看向翩翩起舞的沈雲兒眼睛都直了。
皇后沒來,我的位置和皇帝是同一排的,在沈雲兒路過我們去給顧榮敬酒的時候,我聽到皇帝低聲呢喃,叫了句「蓮兒」。
如痴如慕,纏綿繾綣。
我聽父親說起過,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在去江南辦差的時候,曾愛上過一個叫何蓮兒的風塵女子。
那女子肌膚勝雪,喜著紅衣,身有異香,是青樓的清倌人,第一次掛牌就迎來了化名顧宴的皇帝,之後皇帝就贖身嬌養了她,臨別前,皇帝向何蓮兒承諾,少則三年,多則五年,一定回來接她,給她一個名分。
皇帝還贈給她了一枚玉環。
皇帝這一走,就是七年,這七年前朝後宮為了奪嫡,鬥爭慘烈,刀光劍影,腥風血雨,等到皇帝終於在周家和太后的扶持下,登上皇位後,終於決定去江南接何蓮兒。
但何蓮兒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