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春意滿山_第六章 做好了這件事

做好了這件事,我便放心地上了戰場。

但真當我踏上去時,我總覺得風裡都夾雜著一股血腥味,但我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等我反應過來時,我的手臂已經捱了重重一刀,血一下就滲了出來,我幾乎沒時間思考,下意識地就把手裡的矛插入了對方的身體。

我幸運些,從戰場上活了下來。

給我包紮計程車兵是個小將士,我問他:「你知道沈疆嗎?」

他搖了搖頭,我難掩失望地靠在了牆上,謝大娘安慰我:「不急,會找到的。」

我沒說話,只是跟著隊伍沉默地準備回去。

「沈春意!」

有人叫我,我回頭望去。

是沈疆!

我覺得快半年的軍營生活,並沒有讓沈疆成長多少。

此刻他氣急敗壞地拉著我走到一旁,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目光停在我的右手手臂上。

他幾乎是瞬間紅了眼,「肯定很疼吧?」

我誠實地搖了搖頭。

沈疆又馬上擦乾眼淚質問:「姐夫還有爹孃是怎麼同意你來的?」

我對此很不滿,並且覺得沈疆讀的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

怎麼李寒山就是姐夫,到我這個親姐這就是「你你你」的?

難不成李寒山真會灌迷魂藥?

還沒等我說話,那邊便有人叫沈疆的名字,他答應了一聲又看向我說:「你回營裡好好待著,我忙完就過來找你。」

也沒等我點頭,便急匆匆地跑走了。

無所謂,我會原諒。

畢竟沒什麼比我見到沈疆還要讓我高興的了。

謝大娘見我過來遞了手帕給我,「怎麼高興得連自己哭了都不知道?」

那天沈疆來找我說了許久的話,他說自己立下了不少戰功,只是年紀小,大將軍還把他放在身邊帶著。

又說李寒山其實還在參與戰事,雖然隔得遠,資訊交流有些不方便,但他大局看得準,大多數計策也能用。

他越說我便越心安。

「那還要打多久呢?」

沈疆齜著大牙笑,「大將軍說快了,就這一兩個月了。」

他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望著天上清冷的月亮說:「我答應你的事馬上就要實現了,我會讓你跟爹孃過上好日子的,到時候去了京城,姐夫那邊的人不敢隨便瞧不起你的。」

我紅著眼笑了沒說話,而沈疆卻已經倒在我肩上睡著了。

但話說得簡單,實際操作卻很難。

畢竟打了幾年的仗,雙方都付出了許多,越是快輸的時候,對方越要破釜沉舟。

謝大娘幾乎好幾天沒怎麼好好休息過,娘子軍的名聲越來越大,慕名而來的人也越來越多,而我成了營裡的老人。

李寒山信裡總是說些開心輕鬆的事情,說我爹孃在京城開了個小飯館,生意還不錯,說顧叔添了個胖乎乎的孫子,鬧騰得不行,局勢穩定了不少,大家生活都開始走向正常。

但我翻來覆去地看了兩三遍,還是沒瞧見他說自己如何。

只有最下角他寫的兩個字:「平安。」

我皺著眉回信,心裡盤算著回去的時間。

但沒等我算明白,敵方便開始了反撲。

深夜,大家迅速拿起了武器,等我們到達時,已經是戰火沖天,那股子熱氣把我的臉整得通紅,我與沈疆擦肩而過,他扔給我一把刀,只有看我一眼的時間便衝到了最前面。

然後我看著他被人群包圍。

我又想起了李寒山的父母。

不能讓沈疆出事。

只要我殺得越多,攔住的人越多,他就越遠離危險。

我腦子裡一直想著這個,還是周圍的哭聲把我喚回了現實,回頭一看,今晚已經打完了,而謝大娘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我慌了神,扔掉了手上的東西跪到她身邊,幾乎是手足無措地按住她的傷口,「找大夫啊,找大夫!」

謝大娘費力地抬起手來握住我,「春……春意……」

我定下神來看她,謝大娘眼睛卻望著天空,「好好帶著娘子軍……咳咳咳……把我跟溫致,還有她爹埋在一塊……」

說完這話已經花光了她的全部力氣,謝大娘眼裡的光也慢慢散了,她只是笑著對大家說:「謝大娘不騙你們,真的馬上要結束了。」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

沒人知道。

但大家只能這樣相信,不然熬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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