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縛:從邊軍到帝王_第1章 邊軍血
第1章 邊軍血
大越王朝,永安三十七年秋。
雁門關外的風裹著砂礫,像刀子似的割在林縛臉上。他縮了縮脖子,把半張臉埋進髒兮兮的獸皮襖裡,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前方的戈壁。這片戈壁他太熟悉了,三個月來,他每天都在這裡巡邏、撿柴、挖野菜,對每一塊凸起的岩石、每一處凹陷的沙坑都瞭如指掌。
“林縛!發什麼呆?”
一聲暴喝嚇得林縛一哆嗦,他轉頭看見伍長王三柱正提著鞭子朝他走來,那張刀疤臉在風沙裡顯得格外猙獰。王三柱是雁門關出了名的惡人,據說以前是個江洋大盜,後來被官府招安,成了這裡的伍長。他對下屬非打即罵,尤其是林縛這樣的新兵,更是他的重點欺負物件。
“大人,我...我在看有沒有胡騎。”林縛嚥了口唾沫,手指悄悄攥緊了腰間的生鏽鐵刀。這把刀是他入伍時發的,刀身已經佈滿了鏽跡,刀刃也捲了口,但卻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王三柱劈頭蓋臉就是一鞭子:“看個屁!胡騎要是來了,你這小兔崽子第一個被踩成肉泥!還不趕緊去撿柴?老子的酒還沒溫呢!”
林縛捂著火辣辣的後背,不敢反駁,低頭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他今年十六歲,三個月前被強徵入伍,從富饒的江南水鄉被扔到這鳥不拉屎的雁門關。他還記得離開家鄉那天,母親拉著他的手哭個不停,父親則蹲在門檻上抽旱菸,一句話也不說。後來他才知道,父親為了讓他逃避兵役,變賣了家裡唯一的耕牛,卻還是沒能拗過官府的人。
灌木叢裡,林縛蹲在地上撿枯枝,耳邊卻傳來一陣細碎的馬蹄聲。他心裡一驚,悄悄扒開樹葉向外看去——
戈壁盡頭,十幾騎黑衣人正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疾馳而來。他們的馬蹄上裹著麻布,顯然是刻意隱藏行蹤。更讓林縛頭皮發麻的是,為首那人手中舉著一面黑色旗幟,上面繡著一頭張牙舞爪的白虎。
“是白虎堂的人!”林縛倒吸一口涼氣。白虎堂是北方最兇殘的馬賊團伙,半年前血洗了附近的幾個村莊,連老人孩子都沒放過。上個月,他們還襲擊了一支朝廷的運糧隊,搶走了十萬石糧食,殺死了幾十個官兵。
他剛想站起身去報信,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小子,看見什麼了?”
林縛猛地轉身,看見王三柱正站在他身後,目光陰鷙地盯著他。
“沒...沒什麼。”林縛強裝鎮定,手裡的枯枝卻抖個不停。
王三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來:“少他孃的裝蒜!老子剛才都看見了。白虎堂的人是不是來了?”
林縛咬著牙不說話。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王三柱偷偷摸摸地和一個陌生人見面,那人的腰間似乎也掛著一塊白虎形狀的玉佩。當時他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現在看來,王三柱很可能和白虎堂有勾結。
“不說?”王三柱眼神更冷,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林縛的脖子上,“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林縛的心跳得像擂鼓,但他知道,要是把這件事說出去,自己肯定活不了。王三柱和白虎堂勾結,要是被發現,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他。他想起母親的囑託:“活下去,不管有多難,都要活下去。”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林縛和王三柱同時轉頭看去,只見雁門關方向濃煙滾滾,顯然是遭到了襲擊。
“不好!白虎堂的人動手了!”王三柱臉色大變,鬆開林縛就想跑。
林縛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伍長,你要去哪裡?我們應該去幫忙啊!”
王三柱甩開他的手,惡狠狠地說:“關你屁事!不想死就趕緊滾!”
林縛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摸了摸懷裡的半塊玉佩,那是他唯一的遺物,據說是他親生父母留給他的。他從小就被養父母收養,養父母對他並不好,尤其是養父,經常喝醉酒就打他。他曾經問過養父母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但他們總是沉默不語。
“爹孃,你們到底是誰?”林縛輕聲呢喃,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他知道,雁門關已經守不住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戈壁灘上,林縛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遠。就在他以為自己安全了的時候,腳下突然一絆,摔進了一個沙坑裡。
沙坑裡,躺著一個渾身是血計程車兵。他的鎧甲已經被砍得支離破碎,胸前插著一把彎刀,顯然已經沒了氣息。林縛正想爬起來,卻發現那士兵的手裡攥著一個油紙包。
好奇心驅使下,林縛打開了油紙包。裡面是一張地圖,還有一封信。信上的字跡很潦草,但林縛還是認出了開頭的幾個字:“太子遺孤,林縛...”
林縛的腦袋嗡的一聲,手裡的信紙差點掉在地上。他想起自己從小到大的遭遇,想起那個總是對他拳打腳踢的養父,想起三個月前突然出現的官兵將他強徵入伍...這一切,難道都是因為他的身份?
他繼續往下看:“...吾兒林縛,當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已遭奸臣所害。你是大越王朝的太子,是先帝唯一的血脈。當今聖上昏庸無道,寵幸奸臣,導致朝政腐敗,民不聊生。為父希望你能忍辱負重,積蓄力量,將來推翻暴政,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林縛的手顫抖得厲害,信紙在他手中沙沙作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是太子遺孤?是大越王朝的正統繼承人?
就在這時,沙坑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林縛嚇得趕緊把地圖和信塞回懷裡,躲到了那具士兵屍體的後面。
“這裡有個沙坑!”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林縛透過屍體的縫隙看去,看見幾個白虎堂的馬賊正站在沙坑邊,手裡的彎刀還滴著血。
“下去看看有沒有活口!”為首的馬賊命令道。
一個馬賊跳下沙坑,踢了踢林縛身邊的屍體,又用彎刀戳了戳他的腿。林縛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只覺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想起母親的話:“活下去,不管有多難,都要活下去。”
“都是死的。”那馬賊啐了一口,跳上沙坑,“老大,咱們回去吧,雁門關的守軍已經被咱們收拾得差不多了。”
為首的馬賊點了點頭,帶著人調轉馬頭離去。
林縛直到馬蹄聲完全消失,才敢從屍體後面爬出來。他看著懷裡的地圖和信,又看了看遠處火光沖天的雁門關,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徹底改變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活著了。他要為自己,為父母,為天下蒼生,闖出一條活路。
沙地上,林縛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他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半塊玉佩,那是他身份的象徵,也是他責任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