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舍友哪些行為讓你噁心至極?_第五章 沒有沒有

「沒有沒有,」任嘉嘉的語氣明顯焦急起來,似乎在努力掩飾著什麼:「她們都很好……對我也不錯,只是我自己不太合群,很少跟她們說話罷了……」

任嘉嘉的話讓郝老師皺起了眉頭,事情好似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任嘉嘉見郝老師皺起眉頭,又急忙補充道:「她們從來沒有欺負過我,您別聽其他同學亂說!」

郝老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鋪上的雜誌,說道:「你用雜誌當褥子?」

「哦……」任嘉嘉結結巴巴道:「我……我不是沒有褥子可鋪,我家裡有的……熊笑笑特別樂於助人,還曾把她的褥子送給我,不過我拒絕了……我只是習慣了鋪雜誌……」

10.陷入沉默的任嘉嘉

郝老師走到她的床鋪邊,任嘉嘉顫抖著退到陽臺的門前,她似乎很害怕別人接近。

郝老師看著她那如受驚的小鹿般的神情,心底泛出陣陣同情,這個孩子,一定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傷害吧?

他輕輕拿過幾本雜誌,翻了翻。

「都是舊雜誌……」任嘉嘉忐忑地說,她伸了伸手想奪過雜誌,又縮了回去,就像那些看著自己的寶貝玩具被大人搶走的孩子,既焦急,又無助。

「全部是《男生女生》?」

「哦……」

「為什麼?」

「哦……」

郝老師看她閃爍其詞,心想,她都讀大學了,也算半個大人了,不如開誠佈公一些比較好:「你知道嗎?前兩天熊笑笑她們向我提出了調整宿舍的申請……」

任嘉嘉低下頭,火柴般的手指交叉在一起,語氣一下子變得落寞無比:「是嗎……」

「她們怕你……」有那麼一刻,郝老師幾乎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但是既然開了頭,還是咬咬牙繼續說道:「她們覺得你和她們不一樣……」

「我知道……」有水珠滴到她打著補丁的布鞋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我是和她們不一樣……我……我說了……我不合群的……」

「不是性格……是身體……」

任嘉嘉聞言忍不住又後退一步,郝老師覺得自己剛才的表述似乎有歧義,他看著她發育不全、如兒童般的身體,尷尬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她們覺得你是……當然,老師並不相信她們的話,因為她們的話很荒唐,老師覺得其中一定有誤會……」

任嘉嘉依舊低著頭,搓著衣角。

郝老師咬咬嘴唇,說道:「她們覺得你是紙人……」

任嘉嘉聞言,如電擊一般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不安、驚慌、無助,彷彿被揭穿謊言的孩子,卻又戴著莫名的興奮的幸福,她嘴唇顫抖著,喃喃地嘀咕了句什麼,又重新低下頭。

郝老師急忙說道:「老師剛才就說了,我並不相信她們,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老師希望能夠解開這個誤會,讓你們冰釋前嫌……畢竟以後還要做四年同學……」

任嘉嘉沒有說話。

郝老師又說:「還有……老師前幾天找不到你,很著急,所以看了你的檔案……你的成績很好!」

任嘉嘉還是沒有說話。

「不過……你長大的福利院的電話,是個空號……小學、初中、高中的學校,也都否認有你的存在……你能告訴老師這是為什麼嗎?」

任嘉嘉繼續保持著沉默。

「老師沒有惡意,也不是故意要調查你。老師只是關心你,希望你能像別的同學一樣無憂無慮,度過快樂的大學時光。」

「……」

「……」

此後,無論郝老師再說什麼,任嘉嘉都是一言不發,安靜地低著頭,一動不動。就彷彿她真的是具沒有生命的紙人。是那種只會在葬禮上出現,象徵著死亡的紙人。

郝老師嘆口氣,又抬頭看了看床鋪上雜誌,輕聲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信得過老師的話,老師隨時歡迎你來找我。無論你有什麼問題,有什麼難處、苦衷,老師都會理解你,幫助你。」

他說完,慢慢走出宿舍。走到門口時,他轉過頭,愕然看到任嘉嘉抬起頭,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讓郝老師的心猛地向下一沉,身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曾記得父親出殯時陪葬的紙人,臉上也是那樣的微笑。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這麼詭異的事情嗎?

11.悲傷紙人

週六的圖書館,一向都很冷清。

劉老師隨手把一封落款是《男生女生》雜誌社的信放到一邊,並沒有開啟。自從幾個月前她決定不再寫校園小說後,每個月都會收到他們的約稿函。以前跟她聯絡的編輯說,讀者都十分喜歡她寫的小說,希望她繼續寫下去,否則沒辦法向讀者交代。後來她有些不耐煩了,乾脆回信說:「告訴讀者我死了。反正只是筆名,沒人知道我是誰!」自此以後,雜誌社果然不再發信給她了,估計是生氣了。

前幾天她打電話跟編輯要以前的舊雜誌補充書庫時,原以為編輯會不樂意,沒想到他們竟然爽快的答應了,言語裡還很開心。為此她責備了自己好幾天,覺得自己以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想想也是,人家雜誌社犯得上跟一個不再寫稿的作者生氣麼?

她整理了一下桌子,翻開之前放在桌子上的《男生女生》雜誌,不禁嘆口氣。四期雜誌上,都有她的稿子,筆名是「悲傷紙人」。她一度覺得,那個叫做任嘉嘉的奇怪女生之所以偷走那四期雜誌,是因為上面有她的稿子,說不定是她的忠實讀者呢!想到這裡,她自嘲地搖搖頭,又覺得自己未免過於自作多情了。她悠長地嘆口氣,從電腦裡調出書目,開始認真的整理。過兩天,她就不得不這所學校,離開自己心愛的書籍們了。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內疚和不安,看了看《男生女生》的信封,似乎是掛號信,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裡面並不是約稿函,而是稿費單!她愕然地拿起電話,撥通了編輯筱飛的電話:「忙暈了?是不是搞錯了?我最近沒有寫過任何稿子。」

筱飛笑著:「別逗了。稿子是從您的地址寄過來的啊!而且署名也是您,文風都一模一樣!還特別註明了稿費還按照原來作者資料郵寄,還要在名字後面備註上可由親人代收呢!」

「是嗎……」劉老師放下電話,抬起頭,赫然看到牆角的座位上,任嘉嘉低著頭坐在那裡。和往常一樣,桌子上鋪著一本雜誌,雜誌上面才是她要閱讀的書。

她依舊瘦弱,依舊蒼白。

劉老師很想問問她去了哪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又覺得過於唐突。她把稿件的事情暫時放在腦後,假裝不經意地輕輕踱到她身邊,心中百感交集:任嘉嘉翻開的那一頁,正是她的文章,題目下面寫著「作者/悲傷紙人」。

任嘉嘉感覺到身後有人,本能地抬起頭,禮貌地微笑了一下,又繼續專心讀書了。

劉老師能感覺到,今天的任嘉嘉和平時不同,似乎不那麼憂鬱了,看起來心情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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