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把鎮關西換成張飛,魯智深能三拳打死他嗎?_第二章 樓蘭
樓蘭?那不都到沙漠了麼,這是要我們去死啊。魯智深立即清醒了,悔不該去找張飛的麻煩,他要辯解幾句,相公大人根本不讓他說話。
那跌落的高僧已經揉好了屁股,補了句刀:「樓蘭好,人少清淨,是個修行思過的好地方。」
修你媽的行,魯智深心裡罵,你這禿驢怎麼不去!
劉關張三人面面相覷,怎麼就因為切豬肉沒切好,一竿子給支樓蘭去了?
關羽看著劉備,遞眼神:大哥,快想想辦法!
張飛則看著關羽:二哥,別怕,去了那種沒人管的地兒,正好揍這姓魯的孫子。
劉備看看張飛又看看關羽,突然間,眼淚湧了出來。
關羽放了心:這下行了,大哥一哭,什麼事都解決了。
張飛也點頭:我差點忘了他這絕技。
可誰料,劉備醞釀好了情緒,剛「嗚嗷」一聲,卻被門外的一陣高歌蓋過去了,滿院子的人都往那裡看,只見一個賴頭和尚,帶著個小沙彌,拄杖西來。
老種經略相公見他們穿得古怪,不像本國之人,問:「那和尚,你唱的是什麼,進我府裡幹什麼?」
賴頭和尚道:「我唱的是大乘佛法,進來,是要將袈裟、錫杖賣與識貨人。」
老種經略相公早就看到了那兩樣東西:「袈裟多少錢,錫杖多少錢?」
「袈裟五千兩,錫杖兩千兩。」
「這麼貴,」老種經略相公搖頭,「買不起,來人吶,給我趕出去,這是倆騙子。」
賴頭和尚原本準備好了下面的話,卻被老種經略相公打亂了,趕緊道:「等等,如果施主是有德行之人,我分文不取。」
老種經略相公一思忖:「分文不取,必有圈套,快來人,給我打!」
賴頭和尚嘆了口氣,中原之人,果然佛緣太淺,也罷也罷,不再裝了。
只見他腳底生出一朵祥雲,帶著小沙彌飛上天去,手託淨瓶楊柳,現出了真身。
地下眾人見了,都呆了半天,方才認出這是觀音菩薩,旁邊的是木叉童子,趕忙匍匐在地,對天行禮求饒。
觀音菩薩道:「你們中原偏僻之地,學的是小乘佛法,度不得人。在西天天竺國大雷音寺我佛如來處,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脫苦,能保家國太平,老種經略相公,你願意派人去求取麼?」
老種經略相公受寵若驚:「西天隔著我這十萬八千里,一路上需跋山涉水,險惡異常,誰願意去呢?」
他同時回頭看院裡的高僧。
高僧見狀,急忙倒地,呻吟道:「剛才摔得我屁股還疼,八成是尾巴骨斷了,走不了路。」
老種經略相公嘆了口氣,轉頭四顧,眼睛被魯智深的光頭吸引了。
魯智深覺得不妙,他看著天上的菩薩,一直都在懷疑這是個走江湖變戲法的,正要想法戳穿他呢,老種經略相公發了話:「魯提轄,你願意去麼?」
「我……」
「你要是去,就不用刺配樓蘭了,我還給你出車馬費。」
魯智深趕緊搖頭:「我一個人去不了啊,路上太危險,再說,就算去了,我能扛那麼多佛經回來?」
這時候,劉備早止住了眼淚,迅速看了眼張飛和關羽,上前一步:「相公大人,我們三個願意同去!」
魯智深一愣,你們三個腦子有病吧。
張飛早看明白了劉備的計謀,反正也是要找沒人地兒揍這姓魯的禿子,這回還有人管車馬費,何樂而不為呢?
關羽也一臉肅然。
老種經略相公大喜:「就這麼定了,來人,給他們備馬!魯提轄,正好剛才也給你剃度了,說來都是緣分,趕緊,你收了他們三個做徒弟,西天取經去吧。」
老種經略相公話音一落,觀音菩薩手中的袈裟一下子飛到了魯智深身上,錫杖也到了他手中,眾人再抬頭看,菩薩已不見了。
魯智深一百個不情願,老種經略相公卻強行給他送行,草草舉辦了場宴會,讓人牽出了匹白馬,叫劉備開路,關羽隨後,張飛挑著行李,一路趕向西去。
出了渭州,走了一百里,魯智深已經被揍了三回。
白馬上坐著的,當然也不是他了,換成了劉備。張飛的扁擔,當然也歸了他挑,他還得替關羽牽馬。
我再也不打架了。魯智深心裡唸叨了一百遍,悔得腸子都青了。
然而,世上本沒有朋友,一起走的路多了,也就成了朋友。
何況,他們還有著共同的愛好——都愛喝酒。
一進西域,各種葡萄酒一路飄香,尤其那些小城邦聽說這四個人是來自富庶的中原,更是爭相進獻,喝著喝著,四個人就像成了弟兄們了。
是張飛先跟魯智深和好的,因為他酒量最大,難逢敵手,可他漸漸發現,他喝不過魯智深。
是真服了,他能喝兩壇,魯智深就能喝四壇,他喝四壇,魯智深就能喝八壇,反正無論他怎麼逞能,魯智深都是他的兩倍,那肚子跟無底洞似的。
劉備和關羽也發現,魯智深不光酒量比張飛好,酒德也可以。張飛喝多了,總是拿著鞭子抽人,但魯智深喝多了,要麼去路上拔一拔柳樹,要麼去廟裡砸一砸金剛,你只要不逗他,他從不拿人撒酒瘋,從這點上看,確實有高僧風範。
所以魯智深捱揍的密度越來越小,等到過了天山,在挨完了第三百八十二頓揍的時候,仇怨徹底畫上了句號,四個人盡釋前嫌,成了酒中四友。
張飛把行李接了回來,跟關羽輪著挑,魯智深也和劉備談好了,一人騎一天白馬,你單號我雙號。
大家其樂融融,繼續向著西天進發。
沒多久,到了一個叫女兒國的地方。
聽說女兒國裡全是女的,四人都沒動聲色。可關羽分明感覺到,魯智深騎馬走得更快了,劉備一直在整理頭上的帽子,連張飛都在偷偷地拔掉長劈叉了的鬍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