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復仇_第7章 7
這是我死後的第六天,距離我的頭七,只剩下最後二十四小時。
顧言和林維被我父親軟禁在了老宅的客房裡,門口有保鏢看守,插翅難飛。
所有的通訊裝置都被收走,他們與外界徹底失聯。
我父親給了他們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就是他舉辦的壽宴,他要在壽宴上,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宣佈“接管”顧言的公司。
絕境。
徹徹底底的絕境。
我看著顧言,那個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也頹然地坐在地毯上,雙手插在髮間,渾身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但很快,他抬起了頭,眼中的頹廢被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所取代。
他敲響了房門。
“我同意了。”他對門口的保鏢說,“讓我見蘇董,我願意交出公司,只求他放過林維。”
他被帶到了書房。
在簽署股權轉讓意向書的時候,他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我需要給我的副手打個電話,交接一下公司最後的事務。你可以全程監聽。”
我父親輕蔑地笑了笑,同意了。
電話接通了。
顧言用平穩的語氣,交代著一些聽起來再正常不過的商業事宜。
“……A區的專案暫停,啟動B區的‘暴風雨’計劃。記住,時間是明天晚上八點,一秒都不能差。”
我父親沒有聽出任何異常。
但我知道,這是顧言和他最信任的副手之間,早就約定好的暗號。
“暴風雨”計劃,意味著動用他們手中所有的力量,不計代價,對目標發起毀滅性打擊。
與此同時,被單獨關在客房的林維,也沒有坐以待斃。
他曾為了調查身世,偷偷潛回過這座老宅數次。他對這裡的結構,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他撬開牆角一塊鬆動的地板,下面,是一個早已被遺忘的,通往後花園的狹窄密道。
在書房裡,顧言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故意用言語激怒我父親。
“你真的愛過我母親嗎?還是說,她也只是你的工具?”
“你送走林維,午夜夢迴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絲愧疚?”
“為了錢和權,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可以犧牲,你還是人嗎?”
被戳到痛處的父親勃然大怒,他失去了平日的偽裝,親口承認了當年為了家族利益送走兒子,以及後來如何對我進行精神打壓和控制的全部事實。
“是又怎麼樣!你們都是我的種,你們的一切都該是我的!”
他不知道,顧言的鋼筆裡,藏著一個微型錄音裝置。
而另一邊,林維已經透過密道成功逃脫。
他沒有去報警,因為他知道,僅憑手裡的部分證據和他的片面之詞,根本無法撼動我父親的地位。
他開著車,瘋了一樣地奔向另一個地方——我生前去看病的心理診所。
我的靈魂緊緊跟著他。
我才猛然想起,我曾經在極度痛苦和混亂中,向我的心理醫生透露過一些對父親的恐懼,和對“林薇薇”這個存在產生的,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懷疑。
但當時,醫生只是將這一切診斷為我的“被害妄想”。
林維在賭。
他在賭我的醫生,按照規定保留了我們每一次諮詢的錄音。
那裡面,有最原始、最真實的我。
有最關鍵的,能戳破我父親所有謊言的,來自死人的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