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茉莉,不復純白_第7章 8
“哈哈哈!宋墨,你不是一直喜歡孩子嗎?”
徐清荷指向我手中的佛牌,神志似乎已經有些不清:
“你快看呀,快抱著他啊,快抱著那枚佛牌啊,你的孩子正盯著你看呢!”
宋墨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剛才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瞬間褪盡,臉上都沒了血色。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願意相信,我和他說的都是真的。
片刻後,他連滾帶爬地掐住徐清荷的脖子:
“毒婦,我殺了你!”
徐清荷笑得癲狂,再次指了指肚子:
“你殺啊,連肚子裡你的孩子一起殺!”
宋墨整張臉都痛苦得皺了起來,雙手捶地,滿手是血。
徐清荷再次啐出一口血沫:
“最該死的是你自己!不是你追殺許嘉茉,她怎麼會流產,又怎麼會讓我撿到機會!”
“我說了,我就是要不擇手段!讓你斷子絕孫,生不如死!”
忽然,一道閃電撕裂夜空。
冷光照在徐清荷蒼白的臉上。
她大笑著,脆弱而癲狂。
一道震顫人心的雷聲,自天而來,大雨轟然落下。
似是上天震怒,要洗刷一切罪孽。
徐清荷直起身子,想站起,卻站不起來,只能爬著奔向雨中。
“哥哥,你來接我了!我為你報仇了!”
片刻後,她又顫顫巍巍哭了起來:
“佛陀,弟子錯了,求求你不要降罪。”
哭哭笑笑,笑笑哭哭。
徐清荷的靈魂在信仰和罪惡中被撕裂了。
她瘋了。
霍斯嶼挽著我的手,神色複雜:
“姐姐,接下來怎麼做?”
我擺擺手,忽然覺得好累。
“算了。”
我將寶寶安葬。
請了最負盛名的上師為他祈願。
呵,很可笑吧。
我滿手染血,從不信神佛。
但此時此刻,我真的希望神佛愛憐世人。
也許是心理暗示。
當晚,我夢見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吻過我的額頭:
“媽媽,我走了,有緣再見。”
醒來以後,滿眼是淚。
我沒再見宋墨,可管家劉叔的訊息,每日像雪片一樣飄來。
宋墨每天食不下咽,渾渾噩噩。
徐清荷生下一個剛落地就死的畸形兒。
徐清荷失蹤了。
商會瀕臨解散,宋墨再次被仇家追殺。
劉叔勸我回來:
“宋夫人,宋爺他知道錯了。”
我回復八個字:
“不要再叫我宋夫人。”
再看到宋墨兩個字,是他的死訊。
宋墨飲彈自盡,死在又一個溼熱的夏天。
臨走時發簡訊給我:
嘉茉,對不起。我走了,請你去南山頂看看。
我帶著霍斯嶼一起來到山頂。
看到一片茉莉花海,純潔美麗,清香撲鼻。
風一吹,蕩起層層疊疊的茉莉花海。
我俯身,撿起一紙檔案。
是他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耳邊忽然迴響起他剛出獄時說的話。
他捧著一把茉莉花種子:
“嘉茉,你都不知道我在裡面有多苦!”
“全靠聞著這把種子的香味,才堅持下來。”
“聞著花香,就好像見到了你。
“你知道嗎?你在我夢裡都是香的。”
“那時候我就想,我出來以後,一定要為你種一片茉莉花海。”
“嘉茉,我好想你,我好愛你,我們一輩子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我站在這片花海前許久,久到熱風變涼。
最後一絲天光斂盡。
我的太陽,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