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故人歸_第八章 我大哥是龍興坊的地頭蛇
我大哥是龍興坊的地頭蛇,我六歲就認識他了。
他常年戴著一張面具,威風赫赫,我十分羨慕。
六歲時大哥受傷暈倒在我家的院子裡,是我救了他一命。
「大哥,你說我怎麼樣才能賺到錢呢。」我一邊愁苦地問大哥,一邊把他桌上的糕點,水果往書袋裡裝。
大哥揪著我的小辮子,指了指樓下:「喏,賺錢的生意,都在樓下。」
我一看,賭坊,青樓,酒樓,這是龍興坊最賺錢的生意。
我聽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為難地說道:「我才十歲,去賣身是不是早了些?」
大哥往我腦門上狠狠一彈,「讓你看賭坊!」
「我阿姐會打死我的。」我蔫了。
可一想到阿姐的病,我又顧不得那麼多,跟大哥借了錢去賭博。
自從我幼時高燒一場,就多了一種莫名的「靈覺」。
我聽搖色子的聲音,就知道里面是什麼數。
沒想到我頭一次賭,就被阿姐逮住了。
阿姐第一次打我,她流著淚說道:「阿姐送你去讀書明理!就是想讓你將來像阿孃一樣,做個大家閨秀,將來做個好人家。你呢!卻學那不入流的浪蕩子,去賭錢!」
我梗著脖子吼道:「阿姐!若是沒有錢,誰給你治病!」
阿姐的手再也落不下,又哭又笑:「原來,原來是阿姐連累你學壞。」
我一看她的神情,便嚇得跪在地上抱著她,賭咒發誓:「阿姐,我再不敢賭了!阿姐你別說這樣的話,求你了,阿姐,你這樣讓我好心痛啊。」
那次我們和好了,我答應阿姐再不去賭,可還是食言了。
因為阿姐,病得越發厲害了,拖不得了。
第二次賭錢被抓,也就是我先前看到的那個畫面,被刺激得恢復了記憶。
那次阿姐足足兩天一夜沒有理我,我跪在門口,她只當看不見。
後來,是大哥來找我,跟阿姐聊了許久。
「元元,去倒茶。」阿姐面色冷淡地看著大哥,她早知道我有個混江湖的大哥。
阿姐道:「我們雖然過得窮困,可也有待客之道。」
我不敢違逆阿姐,給大哥使眼色,讓大哥別跟阿姐嗆聲。
我藉著去倒茶的工夫,轉眼藏在院子裡的大樹後面,偷聽阿姐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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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大哥別嗆聲,可他一張嘴,先把我氣得半死!
「任姑娘,你護得了她一時,又能護她一世嗎?」我大哥那張嘴毒得很,「據我所知,你繼母在為你相看人家。有六十老叟要續絃,有四十鰥夫暴虐成性。最好的,也只是給那個快要死的三皇子沖喜。你一嫁人,自身難保。過幾年元元長大,也會走你的老路。」
我姐抿緊了嘴,我看得出這話是往她心窩子上戳。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嫁了人以後,我沒有人照顧。
可她已經十五了,又能再拖幾年呢。
我姐沉默了半晌說道:「你繼續說。」
我大哥屈指敲了敲桌子,說道:「我培養元元,做我龍興坊接班人。」
我姐勃然大怒道:「她是吏部侍郎之女!你竟然要她做那三教九流的混混,是何居心!」
「呵,侍郎之女。」我大哥輕笑起來,盯著我姐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你可知道,元元六歲去讀私塾,每天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她給私塾的富家子當小廝,抄書,整日里嬉皮笑臉的,就為了賺幾十個銅板,她攢著那些錢,只為了給你買好的燈油,怕你夜裡熬壞眼睛。」
我姐聽了,嘴唇顫抖地說道:「可……可那燈油,元元明明說,是私塾先生見她聰慧,特意送她的,鼓勵她讀書。」
我大哥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阿姐。
我氣得不行,偷偷撿起石子砸向大哥!
怎麼嘴上沒個把門,什麼事情都說出去!我阿姐要心疼死的!
我不過在私塾有飯吃有水喝,裝瘋賣傻逗逗那富家子,便有銅板賺,哪裡比得上阿姐辛苦!
我姐抬手輕輕擦掉眼角的淚,問道:「若是元元做了你的接班人,她有何好處。」
我大哥笑了:「我保她一生過得富貴自在。」
我姐看向大樹,喊道:「元元,出來。」
我嚇了一跳,哎喲!我姐知道我在偷聽。
「阿姐!」我連忙撲進她的懷裡,幫她擦著淚,心疼地說道,「阿姐,你別聽我大哥胡說八道。我不去做他的接班人,我會好好讀書。將來我嫁個好人家,帶著阿姐一起過好日子。」
我阿姐幫我整理了一下衣物,摸了摸我的頭說道:「給你大哥跪下,敬一杯茶。」
於是,我便成了龍興坊的接班人,人稱小坊主。
有我大哥罩著,日子自然過得快活。
我賺錢給阿姐養身子,她身體越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