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公主歸塞_第十一章 我就記得白茫茫的雪地上

我就記得白茫茫的雪地上,刺目的鮮紅。

全是他的血。

將領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恨意,說伊勐邪從未受過這麼重的傷。

我站在單于營帳外,不敢進去。

天生妨人,克父母,剋夫君,克兄弟姐妹,克子女兒孫。

道士的話在我腦海中一次又一次響起,還有宮裡無數的指指點點,甚至老單于的死去,一個接一個在我腦子中回想。

我往外走,木和雅趕來,正好跟我撞個滿懷。

「聽說表哥受了重傷,你不去照顧他,是要跑去哪兒?」

「公主,你好好照顧他。」

說完,我失魂落魄地往自己營帳走去,隱隱約約聽到木和雅罵我無情無義。

回到營帳,我想起嬤嬤給我的金瘡藥,翻箱倒櫃找了出來,拿著藥跑去伊勐邪那邊。

我在門口不敢進去,衝木和雅招手。

「幹嗎?」

她沒好氣。

我把藥塞給她。

「這是宮裡的藥,千金難求,務必給他用上,求求你。我……我愛他,我跟你一樣愛他。」

我忍不住哭起來,或許是我哭得太傷心,木和雅沒再罵我,將藥拿了過去。

回到營帳中,我跪在地上祈求上天。

若當真要索命,就來索我的命,不要傷害無辜的人,不要傷害我愛的人。

曾經我最討厭院牆上那些黃底紅字的符咒,它們讓我看起來像個怪物。

現在,我最想得到那些符咒。

將它們,貼遍我的全身。

17

伊勐邪睜開眼後,第一句話便問:「閼氏呢?她在哪兒?受傷了嗎?」

舅舅敕日王一直守著他,見他這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想直接說那女人死了,卻又不敢刺激他。

「她好得很。你傷得這麼重,她一次都沒來看你,你念叨她做什麼?漢家女子,到底不跟咱們一條心。」

「她在哪兒?我沒親眼看到,不放心。」

伊勐邪沒理他,自顧自問,把敕日王慪得差點發狂。

「還能去哪兒!在她帳篷裡好吃好喝待著!」

伊勐邪捂著腹部下床,攔都攔不住。

他出現在門口時,我以為是做夢。

六天了,整整六天。

每過一天,我就在自己手腕上劃道淺淺的口子,只有這樣做,彷彿心裡的痛才能減輕些。

若伊勐邪醒不來,我就徹底劃下去,一命抵一命。

我倆迎面而立,他在門口,我在帳內。

生死之間走一遭,恍若隔世。

看著他憔悴的面龐,我的眼淚瞬間掉下來,停不住,身子卻未動分毫,不敢靠近他。

伊勐邪長腿一伸,大步流星而來,將我摟入懷中。

「我不停做夢,夢到我的小豬不好好吃飯,餓瘦了。」他看看我,帶著笑意,「當真瘦了,還好,我回來了。」

我沒心思搭理他的逗趣,哭得越發厲害,模模糊糊喊著對不起。

他低頭吻我,我再是忍不住,摟住他的脖子吻回去。

「咳咳——」

我倆聞聲停下,尋聲看去。

敕日王、舅媽、木和雅等一群人全堵在大帳門口,看著我們,表情精彩。

……

我想去死一死。

伊勐邪被幾個大漢抬走,木和雅走進帳篷,說,在她心裡,伊勐邪一直是個頂天立地,成熟穩重的草原好漢。

伊勐邪母親很早就病逝了,後來一夜之間,父親慘死,家族零落,他臨危不亂,一個人挑起大梁帶領部落隱忍前行。

「那年,表哥才十七歲。」

木和雅眼裡充滿欽佩,繼而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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