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之巔
猛龍過江:拳手李景亮的戰役
1
2013 年的武林傳奇第 11 屆次重量級冠軍賽,是我和居莫,一位紐西蘭猛將的對決。他的站立技術和拳法非常強,在上一場比賽中,他強勁的拳法把一位中國選手打到臉骨折。當時我在邊吃午飯邊看直播,心裡咯噔了一下,但是我並不怵。
和居莫的這場比賽進行到了最後一回合,剛開場 1 分鐘,我的頭被居莫的雙腿死死鎖住。「三角鎖。」我心頭一緊,緊接著我感到我被鎖地越來越緊,那雙腿組成釦子正在把我的逼向這場比賽的失敗,我有點難以呼吸,頭暈,目眩。
不,我不能這麼輸掉,為了這一天我已經等待太久了,為了這塊金腰帶我已經等待太久了。我要贏下場比賽,我要拿金腰帶,我要進軍 UFC。
2
我的思緒回到了 3 年前,那一年,我的第一場武林傳奇冠軍賽,我當時就該拿到我的第一塊金腰帶。
這是一場 84 公斤級的比賽,我本來沒有那麼重,所以賽前我猛吃了很多東西,以 84 公斤的白塞體重上場,而對面是一個白壯的高大男人,克拉雷,他是從 92 公斤降下來的,在體格和力量上我出於劣勢。
不過等我倆都登上了擂臺,我看著他,甚至覺得他有點小肚腩,正式開賽前裁判拉著我們相互示意的時候,我死死地盯著他,沒有一絲笑容,我不管你是克拉雷,或者克拉火,我要揍扁你!然後高傲地拿走金腰帶!
然而當比賽正式開始,這個男人,遠比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他步伐穩健,出拳耐心,相比之下,我越來越像個想要一舉成名的小學生。
我一次次的揮拳出擊,想要試探克拉雷的底細,然而沒有任何效果。相反,我的一記掃堂腿差點被他的雙手控制,那一瞬間,全場的呼聲甚至都已經起來了,如果他抓的再快一點,我可能直接就會被撲倒在地了,陷入極大的被動境地。
好險。
漫長的拳擊和腿擊後,我逐漸落入下風。
「摔他。」
鐵哥的中文在全場一片的英文聲中傳到了我的耳中,是時候使出我的長項了,我要和他摔,近距離搏擊。
我的心跳在加速。
虛晃的一拳後我猛地撲向了他的腰部,但是我感覺我撞到了一堵牆。我艱難地推著這堵牆向後退,三個碎步的膠著之後,他終於失去平衡倒了下去。「終於摔倒你了。」我激動了一下。然而,這股激動並沒有持續,在倒地後下一秒,克拉雷極為聰明地翻滾了一下,順勢抱著我把我壓到了地面上,我被死死控制在地面。
該死,我該再加把力氣的。
幸好這只是第二回合,我使勁地防守,拖到了回合結束。
在決勝局,克拉雷出乎我的意料先發起了近戰,我再次被他緊緊壓在地面,他的拳頭衝著我的臉使勁砸了下來,我的雙手緊緊抱著他脖子,拼命地控制著我們身體的距離,減少他的打擊空間,這招奏效了!當他毫無空間錘擊,而準備拉開距離換口氣時,我找準機會把反他扣在了地上,現場的歡呼聲鼓和口哨聲瞬間充滿了整個賽場。
這下克拉雷嚐嚐我的鐵拳了,每一拳我重重地砸下去,都彷彿離金腰帶更進一步。我嘗試著站起來,想把他抱起來再摔下去一錘定音。
然而我賭輸了,我的力量差了點。
這一次站立嘗試沒有成功,我反被克拉雷絆倒再次回到了地面,優勢又回到了他那邊,他佔據了上位,當我最後一次翻轉的企圖失敗後,他把我的背部死死控制,扼住了我的喉嚨,這擊裸絞持續到了比賽結束。
這場比賽克拉雷最後以點數贏得了這場比賽,這也是我輸掉了首次對金腰帶的衝擊。
3
那天的比賽結束後,我差點破了自己的酒戒。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不喝酒的人,哪怕我爸爸嗜酒如命,很多隊友也都喜歡喝酒,但是我從來不喝,我看到過太多的職業選手在酒精中迷失了前進的道路。
但是輸掉這場比賽我太不甘心了,回想起我一次次幾乎扳回局面,又一次次失去優勢,回去最後那個致命的失誤導致的裸絞,我真的太不甘心了。
我打車去了蘭桂坊,隨便挑了個不太起眼的暗淡酒吧,瞅了眼酒單我也不懂,隨便點了一杯莫吉托,然後一個人坐在吧檯上等著,腦子裡還是比賽的畫面。
座位還沒焐熱,鐵哥一個電話就過來了。
「景亮在哪裡?和我回看比賽影片分析問題,現在,我屋。」
我的天,鐵哥可真夠嚴的。我當然沒敢說我在酒吧,還沒等我的就上來,我就起身離開了酒吧返回了住處。
那天晚上,鐵哥拉著我把比賽仔仔細細,一幀一幀地看了個底兒朝天。總共三回合 15 分鐘的比賽我們看了 3 個小時。
「第二回合,他倒下來再把你抱摔到地下,你覺得你問題出在哪了?」
「額,可能是力量不夠。」
「這一段呢?你剛佔了上位又被他打到?」
「我鬆了點力量。」
「這個最後一回合的失誤?」
「我就差一點,我要是再加把力氣,我就…」
鐵哥忽然揮手停止了我的回答。
「景亮,你總以為是力量小了。你再仔細看看每個動作,這不是問題的所在,你看你每次手和胳膊的配合還有時機的選擇,你的柔術不過關。」
鐵哥所有的分析我都沒什麼好反駁的,他說的是正確的。
「景亮,還有件事情,我已經和 UFC 簽約了,今年年底我就要轉戰 UFC 戰場了。」臨了,鐵哥對我說,「UFC 是最頂級的自由搏擊比賽,是每個拳手的夢想和試金石,為這一天我準備了很久很久了,我知道你也終究是要來 UFC 的,我在 UFC 等你。」
臨了,我準備回自己房間,鐵哥喊住我:「景亮,把門帶一下,另外,下回你去酒吧點別的酒,莫吉托那是女生才喝的。」 鐵哥還真挺幽默,不過直到今天我都再沒去過酒吧,自然也再沒機會點別的酒。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默默地又一個人把比賽回放看了 3 遍,我還仔細看了克拉雷的柔術動作。鐵哥說的沒錯,是我技不如人。
我曾經一直以為,格鬥就和種地沒什麼差別,只管莽,只管使勁,如果那塊地我沒有種好,那就是我還不夠用力犁地不夠深。我沒打敗的對手也一樣,只是我沒有用上百分之二百的力氣。我從來不把小的技戰術差距放在眼裡,只要力氣夠大,勁兒夠猛,什麼都不是問題。
直到今天的這一課。
而且我也想去 UFC,和鐵哥匯合。
那天起,我開始猛補我的鎖術技巧,每天訓練結束,我都纏著鐵哥給我加練鎖術,鐵哥也是毫不客氣,使出看家本領絲毫不讓。
然而練了一個月後,鐵哥要停我的柔術加練,他把我叫到一旁:「嘎子,一個月了,你還在用蠻力和我摔,一點長進都沒有,你這麼搞是在浪費我的時間,更是浪費你自己的時間。你要是聽不進去我的指導就別練了。」雖然後來鐵哥告訴我當時他這麼說只是在刺激我,他知道我頂得住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