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假少爺後,我反把真少爺掃地出門_第6章 6
這些事情,我渾然不知。
公司的事太忙了。
外公把董事長位置交給了我。
我每天開會,籤檔案,見客戶,看報表。
忙起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想。
有時候夜深了,辦公室只剩我一個人。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密密麻麻的燈火。
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也沒有一盞是我為誰點的。
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大門,看見臺階下站著一個人。
是紀雪蓉。
她瘦了很多,臉頰凹下去。
手裡拎著個保溫桶。
“承言。”
看見我出來,她忙不迭遞上保溫桶,催促道:
“我燉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山藥排骨,你快嚐嚐。”
我沒接。
“我不吃山藥。”
她愣了愣。
“怎麼會,你小時候每次回來都讓保姆做……”
“保姆只做過一次。”
我看著她。
“而且那次我山藥過敏,你從來沒記住過。”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心虛地挪開。
“哎呀,我忘了,你知道的,我那時候很忙的。”
我繞開她準備離開。
卻被她一把抓住胳膊。
她使了很大力氣,拽的我手臂上傳來疼痛。
“承言,我想明白了,我還是更想讓你當我兒子,我們畢竟有二十幾年的母子情分在。”
“你不知道,紀雲深他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種孩子。”
“他知道我沒有錢了,就再也不來看我,還罵我老不死的。”
“我以前那些姐妹,聽說我被趕出紀家,一個個躲我跟躲瘟神一樣。”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將那些人都痛罵了一頓.
末了,拉起我的手:
“你說得對,她們都不是真心對我好的人。”
“你還願意要我這個媽媽嗎?”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算計。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抓了個空。
她訕訕收回。
不知想到什麼,又重新堆起笑容:
“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發高燒,我守了你一晚上。”
“你在學校被人欺負,我去找老師理論。”
“你過生日,我送你那件衣服,你喜歡得不得了。”
等她說完,我淡淡開口。
“你說的這些。”
“我生病那晚你在打麻將,是保姆帶我去的醫院。”
“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你不僅沒有幫我,還罵我惹事精。”
“而且,你從來沒有送過我生日禮物。”
我冷冷地扯起唇角:
“你不會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記性不好吧。”
聽著自己的算計被拆穿,她那張臉終於開始扭曲。
她聲音變得尖利:
“紀承言,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斤斤計較,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冷血的人。”
“你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活該嗎?”
“我是你媽,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認我,你還是人嗎。”
“你這個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
她終於裝不下去,開始破口大罵。
“你就眼睜睜看著我餓死吧,你要是還有點良心,現在就應該給我打錢!”
她的聲音太大。
我揮了揮手,保安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
她掙扎著,被拖向門外。
聲音終於逐漸消失。
以後註定也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
……
清明那天,外公難得沒去公司。
他穿了一身黑大衣,站在我辦公室門口。
“我要帶你去見個人。”
車開出城,樹一棵棵往後退,天灰濛濛的。
外公走在前頭,步子比平時慢。
我抱著花,跟在半步後。
風很大。
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眉眼溫婉,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外公站著看了很久。
我蹲下身,把帶來的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風把花瓣吹得微微顫動。
“媽。”
這個稱呼有些陌生。
照片上的人嘴角含笑,靜靜地看著我,隔著二十多年的光陰。
外公開口,聲音很輕。
“我當年沒見到她。”
“找到她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就剩你一個。”
“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愛吃什麼,怕不怕黑。”
“紀雪蓉叫了我四十多年的爸。”
“我親女兒,一聲都沒叫過。”
他蒼老的眼角閃過淚光。
我蹲下身子,看向墓碑上的人。
“媽,我是紀承言。”
“外公找到我了,我過得很好。”
頓了頓。
“你辛苦了,我和外公都很想念你。”
遠處有鳥飛過。
我想說很多話。
直到天色漸晚。
外公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我扶住他。
他拍拍我的手。
“走吧。”
風停了一會兒。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下山的路很長。
但我們走得很穩。
身後。
墓碑安靜地立在那裡。
菊花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