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啟明星_第十七章 嗯對

「嗯對。」

「喲——」她們噓起來:「和誰和誰?!總來蹭吃蹭喝的那個棕發小奶狗,還是你實驗室那位,超級帥氣的短髮師姐?」

我:「?」

我想了半天,才明白她們說的「小奶狗」是江敏,失笑道:

「男朋友。他留學回來了,打算在清華任教。」

「??!!」

宿舍沸騰了。

「靠楠楠姐你哪來的男朋友?從天而降的?快給我也刨一個!」

「我就說這四年你怎麼繁花不入眼,原來早就有物件了——」

我無奈道:「……上個學期剛在一起的。」

其實再次相見的第一個暑假。

沈霖在落地窗前給我講解習題的時候,就側過頭看了我很久,然後試探問道:

「你有男朋友了嗎?」

我只能實話實說:「算……有吧。我媽急著把我許出去,相親呢,最近都快定下來了。」

後來的那個寒假,我訥訥地說「你來晚了」。

那天傍晚,路邊車輛扎著積雪而過,昏黃的車燈在逐漸暗淡的天色裡徘徊。

沈霖的臉被忽明忽暗的燈火照得分外溫柔。

他也不失落,笑了笑:「可惜了。」

再後來,熱搜引爆的那個夜晚,我因為照顧江敏,匆忙之間把手機落在出租車上。

沈霖打我數個電話沒有打通,連夜坐飛機回到省城,再坐高鐵找了回來。

他在醫院走廊尋到茫然失措的我,半蹲下來,認真對我說:

「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楠楠,看著我,學弟不會有事的,你們都不會有事的,我來幫你聯絡律師,好嗎?」

很多人都是我的星星。

一閃一閃,放光明。

但沈霖不一樣,他是最溫柔最耀眼的那一顆,

像亙古永恆的啟明星。

跟著他,我永遠不至於迷失於半途。

不過我大一那年,沈霖就因為交流去了北美。

後來研究成果不錯,導師又讓他留下來讀了幾年 PhD。

因為疫情,他沒辦法每年回國。

於是,我們只能繼續透過網路交流。

就像那三年,談論北大生活,談論提升個人效率的作息表,談論歌德的詩,談論《愛宕機》第二季什麼時候出一樣——

不過如今,逃脫了零碎和沉重,平常的文字對話竟也慢慢有了詩和遠方的味道。

有清華園子裡絢爛的春景,有情人坡前垂蔓的紫藤蘿,有處理晶片冷凝失誤被學姐彈了腦殼;

有天文學複雜的公式定理,有答辯時教授們苛刻的盤問,有黃石公園的野狼,有北極站的極光,也有沈霖給我看的星。

他們課題組發現了一個星系。

距離地球三萬多光年,熱成像圖來看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沈霖說:「我們給最中心的星星取了個名字。」

「什麼名兒,說來聽聽。」

正值除夕,我沒待在宿舍,走在北京繁華空曠的街道上,戴了耳機和沈霖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N、a、N。」他單個往外蹦著字母:「在計算機資料語言裡,表示未定義或不可表示的值。中心資料目前我們測量不到。」

我挑了挑眉,心想取這個名字的組員一定被計算機處理資料折磨瘋了。

可憐見的。

「但對我來說。」沈霖在除夕夜的最後一分鐘告白:「這代表你。」

我愣住,抬頭看去,北京城下了雪,紛白飄揚,落到鼻尖冰涼涼的。

滿天飛雪裡,我這才意識到「NaN」還代表了「楠」。

這個名字是沈霖提議的,後來他說。

希望我綻放如夏花,璀璨盛大。

永遠熱烈絢爛,歲月不蝕,百歲無憂。

畢業那年,我和沈霖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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