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什麼能把你虐哭的短篇小說? - 知乎_第十六章 他不肯
他不肯,「阿倦,我們走不了。
」「不是我們,是我,李長風,你放了我,讓我回去,求求你了。
」「你走了,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我不說話,他幾乎要將我揉進身體裡,死死抱住我不肯放,「不許走,我不准你走。
」可我真的好想回去,我想吃家裡的棗兒,我想抱抱王妃,想給王爺看看我新畫的畫兒。
我真的好想,可是,沒機會了。
那天我在樹下畫畫,腰間的老玉毫無徵兆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那上面有賢王親自刻的字,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碎得很難看,我慌忙撿起來,想要拼好。
拼了好久,宮人小心翼翼進來通報說,錦州傳來訊息,賢王薨了。
我愣了好久,忍著淚低頭繼續拼玉佩,肯定是因為我摔碎了玉佩才會這樣,拼好了,賢王就活過來了。
我拼啊拼,總是缺一角,怎麼也找不到。
我終於知道,賢王像我親爹一樣,不會醒了。
可我還沒給他看我新畫的畫兒呢。
晚風吹過,樹影婆娑,像極了當年我在棗樹下畫畫的時候。
我拾起筆,手抖得極厲害。
李長風就在那時走進來,他眼睛微紅,看起來很疲憊。
「阿倦。
」他叫了我一聲,相對無言。
我低頭,抓住筆,蘸了墨汁在紙上畫圈。
李長風走了過來,壓制著顫抖的聲音問我:「阿倦在畫什麼?
」我顫抖著畫著,近乎絕望地開口:「畫一個大棗,給阿倦吃,畫一個燒餅,給王爺吃。
」他抓住我的手,問我:「那長風呢?
」我看著那兩個怎麼畫不圓的圈圈,賭著一口氣道:「不給他,什麼也不給他。
」「阿倦。
」李長風喚了我一聲,一滴淚落進我的頸窩。
他顫抖著俯下身來抱住我,腦袋埋在我肩頭,許久許久,哽咽著,「阿倦,長風也想吃顆甜棗。
」我痛苦得呼吸不上來,眼淚滾燙得要燒傷自己的臉,手緊緊捏著筆,捏著捏著,就斷了。
咔巴,很像當年那一聲,只是捏斷筆的是我,賢王也不在了。
那個會上樹為我們打棗兒的人不在了。
我們和涼國的仗打了一年,終於將他們打成了臣國,所有人都很高興,只有梁召虎不高興。
他趁著軍隊未回京,紫禁城空虛,帶著親兵造反了。
可惜,沒成。
剛踏進宮呢,就被屬下一刀切了腦袋,提到李長風面前邀功了。
那晚,梁逐月瘋了,太皇太后在床上咳出了血,死了。
真好啊,沒有人能害李長風了。
我陪他走過了最黑暗的歲月,在這最後一年裡痛苦不堪,無數次難過得想死,卻還是想陪他走一走,再往前走一走。
如今河清海晏,如今他成了一個真正帝王,我便終於可以放下他,終於,可以離開了。
我拾起桌上的剪刀,對著自己,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李長風,我就陪你到這裡了。
我好累,讓我休息休息吧。
祝你長命百歲,祝你兒女成群,祝你做個冰冷的帝王,想起年輕時為了權力而做的犧牲,不會遺憾。
我瞧著刀尖,會不會很疼啊。
幸好,很快,幾乎沒有什麼感覺。
宮門敲了好多聲,我知道是他來了,我躺在地上,側耳聽著,力氣隨著血液漸漸流失。
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
有人負劍鏗鏘而來。
門開時,我艱難地動了動眼皮,看見了李長風,金甲銀槍,一身肅殺。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穿盔甲呢,真好看。
他身上是敵人的血,眼睛裡是我的血。